台湾真的有“荷兰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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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主计总处于当地时间2月20日公布台湾今(2021)年经济成长预测为4.64%,较去(2020)年11月预测值3.83%增加0.81个百分点,创下自2015年以来近7年的新高水准。

此外,主计总处官员也表示,因为半导体扩大投资让制造业产能提升,在外在需求强劲下再加上自身产业优势,所以同时又大幅上修2021年商品出口金额209亿美元,增至3,784亿美元,年增率为9.58%,写下4年来的最高水准。

台主计长朱泽民(左)指出在贸易顺差增大之下,新台币升值的压力会蛮大的。他建议政府各部会应该利用外汇来降低这个压力。(中央社)

对此,台主计长朱泽民进一步表示,台湾2020年的贸易顺差达到588亿美元,2021年估计将达639亿美元;而顺差持续增加,新台币升值的压力就会蛮大的。根据台媒《工商时报》报道,朱泽民指出:“主计总处只做统计分析,不做政策分析,目的在提醒大家注意这个现象,至于如何去好好运用外汇以降低这个压力,那就是每个部会的工作了。”

换言之,主计总处在对经济成长率报喜时,也同步提到隐忧,例如带动经济成长的引擎贸易顺差过高,这将给升值添压力,借此暗示官方可能要从政策上做些动作与调整。而朱泽民的这段话,亦似乎有着弦外之音。

首先,1月20日时公布、且备受热议的台湾央行第四季理事会议纪录中,曾经有位央行理事表示,若新台币面临更大升值压力,传统产业恐丧失国际竞争力,爆发“荷兰病”(Dutch Disease)。

何谓荷兰病?据称,荷兰病的典故来自1960年代,当时荷兰发现大量天然气,得到政府大力支持与发展,使得出口增加,国际收支呈现顺差,让荷兰盾(guilder)升值了六分之一,同时也推升了物价,带动经济繁荣。不过,这反而使其他商品与劳务出口受到伤害,如农业、工业等出口竞争力受到损伤。而这,便是通称的荷兰病。

英媒《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最新发布的“大麦克指数”(Big Macindex)指出, 新台币被低估超过50%。(翻摄自fxssi)

央行理事认为当前新台币升值状况跟荷兰病有所类似,主因在于目前台湾因半导体及资通讯产业出口畅旺,贸易顺差持续扩大,导致新台币强势升值,但此有可能将不利其他产业,所以应该思考此对台湾长期产业结构的利弊,并就贸易顺差规模、来源、组成内容与各产业的占比等方面,建议应全方位思考汇率政策。

不过,认为新台币升值将造成部分产业没落,这可能也是一个假议题,若将时间拉长来看,新台币长期处于被低估的状态。比如在1月15日,英媒《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最新发布用来衡量不同货币对美元估值程度的“大麦克指数”(Big Macindex)指出, 新台币被低估超过50%。换算起来,新台币兑美元可能落在12元左右才合理。

虽然《经济学人》的大麦克指数多次遭到台央行的反驳,认为其计算不够严谨,仅具趣味性。但长期以来,央行为了保护传产出口商,多次出手稳汇,新台币低估其实也造成劳工薪资长期不见起色、消费力随之低迷的状况。这其实是台湾经济的长期病征之一。近期新台币升值趋势,刚好可以提供机会做转型,让企业从价格依赖中逃脱,真正回归到价值生产上,央行反而应该乘机重新思考汇率政策。

自蔡英文2016年上任以来,对美国进口逐年增加,而2020年美国因疫情影响出口受限制,才导致自美进口微幅下跌。(黄雅慧/多维新闻)

那么,如果荷兰病并非升值带来的关键问题,那么升值问题的另一个压力何在?那便是来自于美国的压力,去年台湾被列为美国汇率操纵观察名单,朱泽民建议民进党政府进行政策调整的这番话,可能正暗示政府多买些美国货。

事实上,自蔡英文上任以来,对美国进口的确逐年增加中,而2020年美国因疫情影响出口受限制,才导致自美进口微幅下跌。但整体而言,民进党政府也想方设法在减少台美之间的顺差。比如台湾中油在2018年8月11日与美国液化天然气(LNG)最大供应商“钱尼尔能源公司”(Cheniere)签署“液化天然气买卖契约”,自2021年起每年向钱尼尔提运200万吨LNG(约30船),合约长达25年,直到2045年为止。或许也可说,这是美国乘全球政经霸权之下,其他行为者不得不面对的压力。

总之,台湾经济成长数字好,但因国际热钱过多导致台币升值,依央行过往惯例,为支持出口,多会以稳汇之名介入,但这常使央行陷入面对企业与美国两面不讨好的困境。然而,不论内外部环境如何变化,台湾汇率政策与企业如何从艰困中华丽转身,会是外界持续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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