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水:台湾经济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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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无论对全球及台湾来说都是不平静的一年,单以台湾来说,若有似无的疫情风波,中国的机队在台海本地不断进行强力侦搜,两岸的紧张局势似乎一触即发;高雄和桃园二市分别经历市长、市议员的罢免投票案,内部认同分裂的伤痕未见抚平迹象;〝护国神山〞台积电引领台股不断创高,让股民们兴奋极了,但台积电也顺势成为了美中科技战中的暴风眼。当然还有其它不及备载的事件,似乎都印证著台湾很不平静,但是有一点是看似平静的:2020年没有任何台风登陆台湾,这让许多蔡英文政府的支持者有了底气,认为其执政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以挫一挫唱衰执政者的有心人士。

这一看似平静的事态,却让〝五缺问题〞(缺水、缺电、缺地、缺人才、缺工)中的缺水走到了前台,2020年第四季台湾已经在桃园、新竹、苗栗、台中、南投、彰化、云林、嘉义、台南、高雄等县市实行夜间减压供水,其中新竹、苗栗、台中已升级为全日减压供水,针对科学园区及工业区的节水措施也从要求厂商节水7%至11%,升级成11%至20%,并且也已经要求农业区在非灌季时出让水权。这样一系列的措施对于一般民众来说感受或许不太深刻,直到台湾媒体报道台积电开始动用水车运输产业用水,才让民众惊觉事情好像真的有点严重了。

面对台湾紧张的水情,经济部长王美花一句〝科学园区可凿井取水”让台湾地区的舆论哗然。(中央社)

严峻的水情令台湾农田水利署急切的抱佛脚,在当地时间3月7日与台中大甲区的镇澜宫办理了祈雨祭典,此一举措让人感到错愕,为何平时没有好好的检修埤塘和水利设施,只会在情况严峻的时候才举办法会来作秀?主管台湾经济部的王美花更是语不惊死人不休,一句〝科学园区可凿井取水〞让台湾地区的舆论哗然,各路酸损评论排山倒海而来,质疑为何台湾会有此款经济部长,也为科学园区那些爆肝造芯片之余还要〝被凿井〞的工程师们抱不平,是否以后缺电了要钻木取火,光刻机不能运行要凿壁偷光了?接下来该不会让搬水搬成亚洲首富的钟睒睒搬水来台湾了?

平心而论,极端气候造成的缺水还真不是台湾经济部的应背的锅,2020年没有任何台风登陆的情况还真不多见,问题在于台湾经济部对于此种异常情况缺乏积极警觉,尽管在2020年中秋节前,其内部官员已有示警同期雨量不及2019年的一半,彼时台经济部曾就节流做出快速反应,除前文所述之措施外,也让北部地区的水库进行北水南调,从位于新北的翡翠水库运水去位于桃园的石门水库,并强化后者对新竹科学园区(竹科)的供水能力,但在2021年的梅雨季到来之前只能苦撑待变。

而再观望开源作为上,蔡英文政府所推行的是缓不济急的海水淡化设施。依据台湾经济部水利署的数据,当前已正式运行的海淡设施台湾共计有21处,其中19处位于离岛地区的澎湖县、金门及马祖,位于本岛的仅有屏东县恒春镇第三核能发电厂的两座设施,每日提供约2,260吨的水供反应炉冷却及当地民生用水,属于规模的海水淡化设施。当前政府所推动建设三座位于本岛的万吨级海淡设施中,先撇除位于云林县的台塑六轻海淡厂(10万吨)及台南将军区的台南海淡厂(20万吨)不说,这两座分别要在2022年及6至7年后完工,远水救不了近火,而容量最小(1万3,000吨)的新竹南寮海水淡化厂则被寄予重望,该设施当前仅完成第一期,每日供应3,000吨的水,而全案若无差错的话近日应可完工。

各路舆论排山倒海而来,质疑为何台湾会有此款叫人凿井取水的经济部长,也为科学园区那些爆肝造芯片之余还要〝凿井”的工程师们抱不平。(Facebook@一百五)

新竹的海淡设施被视作重中之重的原因,在于它位于竹科境内,可以就近提供园区内用水,换句话说就是可以直接供应台积电等企业所需。当前供应竹科用水,位于新竹县宝山乡的宝山水库(95.71万立方公尺)及宝山第二水库(390.77万平方公尺)分别仅剩19%及12.4%的蓄水量,预测可供应日数不足一个月,而以竹科日产5至8万片12寸晶圆的产能来估算,每日的耗水量约在1万吨上下,这是现行状况的保守估计(尚未计算竹科三期及未来台积电布署2奈米制程的宝山二期建设案)。换言之就是再不将供水问题解决,先别说先前经济部承诺要增产芯片了,台积电及其它的晶圆代工业者能够不减产就要谢天谢地了。

至于凿井取水就付之一笑吧!根据2017年经济部《地下水防灾紧急备援井网计画-新竹地区》报告指出,新竹平原除了头前溪河道滩地外,多属地质分层复杂,且有含泥及受压状况,这种情况下大概率会挖出大量的烂泥浆,别说给晶圆厂进行湿蚀刻制程了,用来饮用也多有顾虑,更别提要用凿井的方式给晶圆厂用水只是杯水车薪,挖井挖多了还会地层下陷呢。

当然上述状况还尚未提到海淡厂用电量惊人,而台湾当局的〝2025非核家园〞和〝2035非碳家园〞这两个能源政策会给海淡厂建设及运行造成什么样的挑战?台积电位于台南科学园区的厂房落成后,供电和供水量是否能够跟得上?上述的问题可还没有讨论到民间及农又用水。当缺水及缺电这两大魔鬼双双袭来,台湾经济当局显然还需要面临更严峻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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