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铁事故|究责声浪起 官员下台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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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铁408次太鲁阁号列车發生出轨事故酿重大伤亡,国民党立法院党团提出公决案,要求蔡英文道歉、行政院长苏贞昌、交通部长林佳龙等人下台,在议场外召开记者会。(吴逸骅/多维新闻)

台湾铁路局太鲁阁号当地时间4月2日发生50死、216轻重伤,为近60年来最严重事故。至4月7日止,有关单位在事故现场的搜救及事故火车车厢拖除作业已告一段落,舆论焦点开始转向检调侦办此一重大事故发生原因、追究相关人刑事责任,以及台湾交通部长林佳龙、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是否应该负起政治责任下台。

检调及台湾运输安全调查委员会依据事故现场残破车厢、行车纪录器、边坡监视器等迹证及伤者证词拼凑真相需要专业及时间,罹难者、伤者家属与台湾人自然愿意等待并期待“真相”得以面世。不过,对于林佳龙、苏贞昌是否应该负起政治责任下台,抑或是留在现有岗位上善后则莫衷一是。

吊诡的是,在苏贞昌出面指责在野党要其下台是“政治操作”,林佳龙与殉职司机员家属会面单膝下跪、哽咽承诺就算负起政治责任下台,也会将陪伴在此次人祸中死伤者家属度过难关当成终生职志后,舆论似乎开始转向,甚至还有旅行社业者以公会全国联合会名义代表全台湾观光从业人员肯定林佳龙是不可多得的好部长,公开慰留。

必须合先叙明的是,就台铁太鲁阁号此次严重死伤事故,无论林佳龙在事后如何哽咽、向亡者家属下跪致歉,甚至在野党被批评上纲上线将矛头指向苏贞昌要求其下台,只论两人皆在2018年10月造成18死、267人伤的普悠玛号列车事故调查报告完成后上任,却没有在上任两年多时间完成事故体检报告中的144项改善建议,尤其是边坡改善、边坡监测及异物入侵轨道预警系统等,致司机员无法藉由预警系统主动查知危险,失去最后一道救命防线,两人就该如2000年7月八掌溪事件时的行政院长唐飞(后由当时的副院长游锡堃代替下台)、以及2009年时八八风灾时的行政院长刘兆玄的担当,负起政治责任下台。

换言之,林佳龙乃至于苏贞昌因太鲁阁号事故下台负起政治责任只是基本,目前看来,林佳龙扛起责任下台只剩时间问题,因为台湾行政院长的位置人选难觅(或是说少有人想提早损耗),苏贞昌恐怕还是在民进党立委保护下继续安坐,直到“适当时机”出现。

问题在于,林佳龙下台就算尽了责任了吗?台铁再一次完成检讨报告,再列上百项应改善事项,然后呢?

除了台风、地震等天灾,一直以来,台湾并不缺造成重大伤亡的“人祸”,从1997年台北县(即新北市)的林肯大郡大楼倒塌案、1999年921地震台北东星大楼倒塌案、2014年高雄气爆案、2019年10月的南方澳大桥断裂以及前述的八掌溪、八八风灾小林村灭村案、普悠玛事故到这次太鲁阁事故,但凡当中有因公务员应作为而不作为,罹难者家属除了要求真相,国家赔偿更是被列为“警惕公务员”选项。

高雄市2014年8月1日凌晨发生大爆炸,爆炸就沿著管线一路炸开沿线的道路,从一心、二圣、三多路往东、凯旋路往北,被炸开的道路,管线裸露、碎石满地。在三多一路一带机车慢车道被炸翻,停在路旁的汽车和机车也遭殃,居民形容就像电影场景被原子弹炸过一样。(中央社)

不过,上述几件“人祸”,走上司法诉讼的林肯大郡、东星大楼、八八风灾小林村案,罹难者家属不是经过10年以上诉讼才终于胜诉,小林村案甚至还仅有极少人得以获得国赔,没有走上诉讼程序的,反而可以获得巨额赔偿,但其“警惕公务员”的初衷却无一达到,因为所有案件的赔偿款项均由全民买单,公务员无一须负连带责任负提赔偿巨款,更有甚者,负起政治责任者还可以沉潜后再获重用。

最值得一提的当是高雄气爆案,当年不但获得全台人民共45亿元新台币(1元新台币约合0.23元人民币,以下同)捐款,虽然高雄高等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公务员须负全部损害责任,但仅有极少数人获此“正义”,因为多数受灾户被高雄市政府说服,先用善款给予赔偿,要求灾民将“赔偿请求权全部让予”高雄市府代位诉讼,实际上达成的效果就是“公务员须负全责但继续好官自为”,显例就是当年因气爆案下台的高雄市副市长吴宏谋,辞官仅4个月就回任高雄市府,之后随陈菊北上任官,先后任工程会主委、交通部长,因普悠玛事故辞交通部长,不久后又被任命为中华邮政公司董事长。

普悠玛事故、太鲁阁事故中的“政府责任”明确,交通部在普悠玛事故中共赔付死伤者金额达9.5亿元新台币,但因为没有走上诉讼程序,公务员虽然有责,但除了“行政惩处”,依然是全民买单,吴宏谋负起“政治责任”下台却有更美好的未来,林佳龙在事故当下哽咽、温言陪伴家属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底,太鲁阁号事故家属若真想求得真相,同时也要达到让公务员警惕的效果,除了依《国家赔偿法》提起诉讼,并要求玩忽职守的相关公务员负起实质赔偿金额的连带责任,否则,林佳龙负起政治责任下台,也不过另一个官方职位的起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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