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观察】国台办的强势与国民党的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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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国台办与国民党近期发生多次隔空交火,其中皆以“九二共识”的诠释为焦点,对于九二共识的核心到底是什么?九二共识又是摆在什么样的政治脉络中?双方显然有越来越多的差距,也凸显出彼此对两岸未来一定的想象落差。

此前国民党主席江启臣提出“基于中华民国宪法的九二共识”,并在今(2021)年3月底抛出“九二共识plus”、国民党大陆部主任左正东也提到九二共识需要“与时俱进”,但在被追问时则称“还不到时候谈这个问题的时候”。国民党的这些说法遭到国台办以“九二共识的核心要义”回击,中共强调九二共识的核心在于“海峡两岸同属一个中国,共同努力谋求国家统一”。国民党对此仅表示,该党是“遵守中华民国宪法的中华民国派,中华民国是他们的核心价值”。

国民党主席江启臣(左)与该党立委林为洲(右)近期在两岸论述上频频发出强硬的讯号。(吴逸骅/多维新闻)

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不仅止于一桩而已。近日,有关香港教科书将1949年“中华民国政府迁台”改为“中国国民党迁台”,台陆委会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国台办则回应,1949年国民党是在它自己发动的“反人民内战”中失败,退踞台湾岛,“从此丧失了代表全中国合法政府的地位”。对此国民党再度发声,大陆部主任左正东表示内战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任何过度简化或扭曲历史的说法,只会让民族的伤痕更难愈合”;立委林为洲则说,“既然大陆地区台办不承认中华民国存在的事实,那将来大家也不必再谈九二共识了”,他更放话称,“九二共识没了,要共识就重谈吧!不谈,只会让两岸恶意螺旋持续恶化,台湾只能加强对外的关系,尤其是与美国的关系”。

其实,国民党的回应凸显两个大问题,首先是针对国共内战结果的论述,国民党有没有办法提出有力的意见,来与共产党或者民进党的史观抗衡?目前显然是没有,国民党一方面无法驳斥民进党“外来政权”、“流亡政府”的指责,对中共“反人民内战”的说法,国民党的回应也很片面,甚至仅能以“民族的伤痕更难愈合”来反驳,尽管左正东也提到,当年中共代表退出制宪国民大会,是内战不容忽略的因素,但是国民党仍不愿回应内战迄今该党的主张究竟是什么、也欠缺擘划中国发展图景的意愿与能力、亦没有提出具体论述内容用以勾勒可能的发展蓝图。。

再者,林为洲显然曲解九二共识在国民党政治论述中的脉络,当时国民党追求的是“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尤其追本溯源,九二共识的前提实是1991年由李登辉所确立的《国家统一纲领》,如今林为洲等人反而只追求“中华民国派”,不复提出任何从根本上解决两岸分歧的政治方案。这样的立场,就会变成谨守于“一个中国”之下的“各自表述”,但再怎么表,都不会对未来有实质意义。另一名蓝委蒋万安面对到访台湾的美国前参议员托德(Chris Dodd)询问关于九二共识的态度时,则称“九二共识不是一国两制”、“九二共识是过去两岸交流基础”、“国民党内一直有在讨论,能否提出新的具体可行论述”,这更显示出国民党政治人物对九二共识的脉络,已经不愿、不再着重。

归根结柢,国民党对国台办的回应之所以乏力,甚至是虚张声势,在于国民党内在论述一团混乱,对两岸的未来没有前瞻、更没有理念可言,进而对九二共识“去脉络化”地撷取。于是连在香港教科书议题上,国民党也表态反对将1949年“中华民国政府迁台”的表述改为“中国国民党迁台”,但吊诡的是,国民党干涉香港教科书的更改,也是强迫北京将一中表述为“中华民国”,无异于放弃“各表”,且从台湾历史教科书被民进党政府两度更改的过往来说,国民党也没有强力反弹,反而是国民党自己都不团结支持过往执政时期的“课纲微调”。

其实,跟国民党相比,中共的角度跟立场倒是没有那么强硬。近期国台办屡屡被问及中华民国存在的事实时,都没有使用强硬的措辞(例如“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一部份”),反而是回以“一个中国”、或者是把当时内战结果重述,国台办发言人朱凤莲回应大陆现在如何看待“中华民国”时,也是模糊地称“一中就是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海峡两岸虽然尚未统一,但是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从未分割,也不容分割”。

国台办发言人马晓光对于九二共识,近期曾表述九二共识的常识,明言1992年海协会与海基会经由香港会谈及其后函电往来,达成各自以口头方式表述“海峡两岸均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共识。(新华社)

显然,北京仍未将“各表”空间归零。再加上国台办马晓光、朱凤莲两位发言人几次对九二共识的“还原”,其实都显现两岸仍有模糊性。

就此来看,中共对于两岸关系发展的态度,显然是对自己的主导权相当有自信,所以在看似强势的话语当中,实际上还可见到不少模糊空间营造出的善意,不是亲绿媒体解读的蛮横而已。反观国民党的态度则渐朝向不要模糊空间,因为这样的模糊,是把空间留给未来的国家定位与论述,但目前仍见不到国民党有在这些领域着墨。回顾1991年国民党政府将《动员戡乱临时条款》废除后,曾明确宣示将以和平方式迈向统一,并提出《国统纲领》揭橥步骤跟方法论,但现在的国民党早已放弃这些论述,反而将两岸关系问题怪罪于北京。今昔相比,气度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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