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孔子学院关停潮 台湾新设“华语文学习中心”能否抢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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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中国大陆与美国关系跌落低谷,先前中国大陆广设于北美地区各大学的“孔子学院”急遽减少,根据法广网(Radio France Internationale,RFI)报道,2017年时美国有103家孔子学院,到了2021年2月仅剩55家,今(2021)年还有3家已宣布关闭。眼见孔子学院在北美下降趋势明显,台湾侨委会于当地时间4月19日举办“海外华文媒体线上座谈会”,侨委会委员长童振源宣示将辅助各地侨校成立“台湾华语文学习中心”、推动更多“具台湾特色”的华语文教学。

台湾侨委会委员长童振源近日宣示要在北美广设“华语文学习中心”。(多维新闻网)

此举表面上是纯粹的语言文化海外教学,实则乃是涉及两岸“软实力”甚至于“锐实力”在美国本土的应对进退。台湾与美国在2020年12月启动“台美教育倡议”、并签署《台美国际教育合作了解备忘录》,台外交部长吴钊燮当时就指出该教育合作将尤其着重在语文教育上,而备忘录将有系统地整合台美双方语文教育资源并创建制度化架构,以增加选送华语教师赴美教学、在美国推广台湾“华语文测验”(TOCFL)、鼓励美国学生赴台学习中文并扩大现有官方语言交流计划等,双方也讨论了美国的华语教学需求。

当时蔡英文政府宣称,“台湾有信心、也有能力在美国华语文教育扮演重要角色,为美国学生提供自由、民主、多元的中文学习环境”。显然对于吃下北美市场的华语教育这块市场相当有自信,但是事实果真如此乐观吗?

对于目前台湾的侨校能量,童振源近日表示,台湾在全世界有1,054所侨校,大概有25,000名华语老师、38万名学生,其中美国有365间侨校,7,155名老师及78,000名学生,较欧洲为多。至于在政策宣示上,侨委会3月15日时曾提出“三大策略、六项支柱”,三大策略指的是辅助既有侨校转型成为社区华语文学习中心;加强连结在欧美主流中小学的台裔教师,同时鼓励侨校教师进入主流中小学任教;加强与台湾的华语教学机构和智能教育产业合作。六项支柱则提及通过实体与数码方式培育欧美地区华语师资;透过全球华文网及侨委会自编之二语教学教材,提供数码及实体学习资源;邀请欧美主流人士参加文教中心举办的文化活动;邀请学华语的欧美青年赴台参加青年营队、语文班与观摩团;邀请学华语的欧美朋友赴台参加英语服务营;透过国际交流与竞赛,推动华语教学与学习。

而从台湾的政府组织业务来看,华语教育是属于海外侨教的一部分,主管机关包含侨委会侨教处与教育部国际及两岸教育司,侨教的重点区域原先以东南亚跟日韩为主,除了东南亚各国的“台湾学校”受教育部主管外,总计上千所的侨校则与侨委会密切相关;而北美侨教则与东南亚相当不同,侨委会在美国各地现有的14处“华侨文教服务中心”与侨务秘书,亦由台湾外交部驻外馆处“督导”;另外,台湾文化部也在北美设立数所“台湾书院”,推广“台湾文化”。

整个台湾在海外的华语文教育系统,涉及至少四个部会,这其实跟中国大陆的侨务政策类似,中共在统战部的规划下,有非常绵密的官方(侨办)和非官方机构(如侨联、华助中心、孔子学院)涉及海外华语教育。而两岸各自的暨南大学,也都延续清末的办学路径,持续推广吸引侨胞返国就学的方针。

现在台湾既然有问鼎全美华语教育的野心,欲在北美广设“台湾华语文学习中心”来强化海外华文教学、甚至取代中国大陆孔子学院、展现台湾的“锐实力”(sharp power),则有没有能力跟资源,就是后续要关注的重点了。

根据台湾各部会的预算报告,2021年侨委会海外华侨文教中心服务业务经费为1.24亿元(新台币,下同)、侨校发展暨文化社教辅助经费为1.45亿元;教育部办理国际华语文教育经费则为4.35亿元。这样的经费加总仅约为新台币7亿元,还要分散到近千所侨校跟侨教中心,其实并不算多,根据“新华网”报道,仅一座美国阿拉巴马州立特洛伊大学孔子学院楼,造价即达“数百万美元”。且“美国之音”(Voice of America, VOA)曾报道,孔子学院在2017年报告中列出年度预算高达22亿人民币,台湾区区数亿元新台币的预算,恐难以满足取代孔子学院所需的各项经费。

再者,目前台湾并没有将“台湾华语文学习中心”设立在全美各大学的计划、区位优势难以凸显,而既有的侨教中心已经履行了其职能,新的华语文学习中心又要如何锁定客群? 一个最明显的差异在于,台湾在美国设立的侨教中心,大多位于华人聚居的城市,向来以服务侨民为主,截然不同于孔子学院散布全美各大学这样聚焦于教育本身的特性。

2020年12月3日台湾外交部与美国在台协会(AIT)共同举办“台美教育倡议”启动仪式,由台湾外交部长吴钊燮(左2)主持,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AIT/T )处长郦英杰(Brent Christensen)(右2)等出席致词。(台湾外交部供图)

此外,蔡英文政府的文化认同定位与大陆有明显不同,由此来看,在北美民众心里,两岸提供的侨教也绝非可以简单地互相取代。尤其孔子学院在美国数量虽下降,但不是归零,且中国大陆在北美多地仍设有“华助中心”推广文化、华文教育和认同,相关侨社、侨教团体也存在多年,并不是一夕之间就能松动。

最后,台湾若以为孔子学院减少,就有机会“抢进”北美华文教育,其实这种思考显得有点单薄,除了资源投入不足外,还因为语言学习是整个文化的载体,台湾要在北美展现什么样的文化状态以辅助华语教学?显然也还必须系统性地下更多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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