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新创出走是资本市场的照妖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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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视为台湾首支AI独角兽(成立不到10年,市值达10亿美元的新创公司)的“沛星”(Appier)于当地时间3月30日在日本东京证券交易所Mothers创业板首次进行公开发行(IPO),定价每股为1,600日圆,盘中一度飙涨37%至每股2,198日圆引发讨论。

一方面有声音认为新创能出走海外IPO是好事, 毕竟很多新创目标是拓展海外市场,加上Appier很多客户跟与业务都在日本,选择日本上市是合理的发展。

但面对台湾好公司纷纷出走,也有许多立委忧心会引发“羊群效应”,台股虽然频创新高,但资本市场无法留住这些新创公司。姑且不论能否栽培出新创公司,这些立委可能点出台湾资本市场长期隐忧,特别是资本市场活力与弹性不够的问题。

台湾首支AI独角兽“沛星”(Appier)于当地时间3月30日在日本东京证券交易所Mothers创业板首次进行公开发行(IPO)。(Facebook@Appier)

上市柜限制严苛 新创难生存

那么,台湾资本市场有甚么限制?根据《多维》新闻采访台湾经济研究院研究六所所长吴孟道,他指出独角兽一般都会想要上市柜,因为市场流动性大,能筹到更多资金,但问题是台湾上市柜条件非常严格,十分要求获利能力,像是最近一会计年度决算必须无累积亏损。比如Appier,2018年亏损19.6亿日圆,2019年亏损扩大至22.5亿日圆,2020年(迄第三季)则是亏损13.9亿日圆。

吴孟道说,后来针对像高科技、生技等初期面临亏损的产业进行条件放宽。但同时加了一条规定,公司实收资本净额要达资本额三分之二以上。以Appier为例,其资本额净值大概79亿日圆,实收资本175亿日圆左右,代表如果要跨过门槛,净值要在100亿日圆以上,所以也无法在台上市。

因为台湾上市规定较为严苛,近几年在台湾IPO家数逐年下降。图为2011至2020年台湾上市与上柜公司家数变化。(黄雅慧/多维新闻)

台资本市场对新创诱因低

除了法规限制外,因为新创需要大规模资金、且资金流动性要高,台股本身诱因低,虽然近期成交额不差,但从本益比来看,给新创公司的吸引力并不高。

事实上,政府并非没有意识到问题,其实2014年有“创柜板”,希望扶持微型创新公司。但吴孟道表示,新创事业不太会选择创柜板,有几个原因:首先,该板流通量低,可能刚开始可募到资金,之后便如一滩死水;其次,创柜版规定只能发行募资,不能在次级市场交易,如果新创走创柜板这条路等于把未来筹资的路给卡死。

从创柜板案例来看,当政府打算给新创一些空间,但同时又立下更多限制,所以创柜板截至2020年12月底,虽然总计让179家业者登板,但成功登入兴柜的业者只有12家,最后成功上市上柜的仅2家。那么即将于今年第三季上路的“创新板”与“战略新板”能否汲取创柜板的经验改进?

吴孟道认为,即将上路的两个新板确实有要改善创柜板的缺点,目前规定是让新创IPO之后,股权可以通过买卖交易在次级市场流通。但这同时衍生另一个问题,因为限制交易对象在所谓“特定投资人”(总资产3,000万元的“专业投资人”及总资产5,000万元“法人”)。而台湾很多新创投资机构常害怕资金会被卡住太久,所以一般投资后期阶段,希望一上市就能获利出场。所以新创版开始实施之后,目前还未看到对投资人的诱因。

与大陆沪深两市科创版和美股纳斯达克相较起来,在台股上市对新创吸引力小。图为两岸与美国各股市数据比较。(黄雅慧/多维新闻)

政府保守心态禁锢市场

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台湾资本市场资金无虞,因为成交量跟周转率还算充足。但为何仍然没有诱因?很大因素在于主管机关的保守心态,而这保守心态体现在几个层面。

其一,主管机关如金管会在台湾所谓“民主”体制下,害怕引起社会纠纷,因此多站在保护投资者立场。但也在过度保护下,限缩了许多发展,比如风险高、烧资金的新创事业,或者是各种金融科技产品就难以在台湾主动发生。

也因此,吴孟道说,如果当初金管会名称不是“金融监度管理委员会”,而是”金融监督发展委员会”的话,可能弹性会比较大。因为“监管的立场跟心态会保守,倾向不做大改变,比较偏除弊,兴利这一块就少做。如果要兴利,可能就得承担某一部份风险。所以他们不会大费周章改变现有制度,这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台湾金管会能稍微减掉监管包袱的话,可能有更多空间思考发展。图为台湾金管会主委黄天牧。(台湾总统府)

其二,正是在民主体制下,政府为了选举不得罪民意,各部会官僚保守心态交织成重重枷锁,导致难以发展。吴孟道建议,资本市场要活络,还有需要引进金融人才、资金进出灵活等条件,所以不光是金管会的监理而已,财政部的税制改革、央行的汇率与利率政策都需要互相配合。

换言之,当金管会想推新法令,但财政部、央行不放行,很多改革窒碍难行。在如此多重限制下,不只难以吸引外来资金与人才,另一方面也让本土资金与人才流失。毕竟,不论是金钱、人力都会选择灵活性且报酬高的地方移动。

意识形态阻断市场发展

最后,台湾因为市场小,其实更需要接上外来活水才能活络整个资金池。但以目前政治氛围处于”抗中”主旋律下,常错失许多发展机会。10年前,台湾便有许多专家学者从经济发展角度,建议两岸资金流通应该进行松绑,如果放宽大陆资金到台湾的限制,或许能让资本市场活力增强,不过,凡牵涉大陆议题都需经过国安、政治层面考虑,特别是《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得修法调整,因修法旷日废时,很多建议也付诸流水。

而在2014年反服贸抗争之后,跟大陆相关事务的敏感性更高。尽管从发展的客观角度,会认为大陆市场十分具潜力。吴孟道便认为,目前大陆资本市场仍有很大的空间,外资在大陆股市持有比重不到5%,债券市场更低,而台湾外资持有已37%,如果要改革,有外力带动比较能快速发展。

平心而论,台湾资本市场体质不差,可是在长期保守、严密的法规限制下,要大动作改革不容易。每当有企业、人才、资金外流时,总是引发议论,可是讨论过后,政府为了保护政治利益,在施政上难有大刀阔斧的动作。或许一家新创公司的出走不算甚么,但一个可能成为老旧、未与时俱进且动能低的资本市场才是最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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