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原住民打猎惹议 中国大陆狩猎民族为何愿放下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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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一件台湾原住民族释宪案成为台湾舆论焦点。起因是有几位台湾原住民族持猎枪射杀山羌等保育类动物遭判刑,台湾最高法院认为相关法律违反《中华民国宪法》保障原住民文化的意旨,声请大法官释宪,大法官近日判定相关法律皆“合宪”,即认定原住民族狩猎只可使用“自制猎枪”及不得狩猎保育类动物,仅有部分办法“违宪”。观察人士认为被判刑的原住民族恐无法以此释宪案获得救济,仍需入监服刑,原住民团体对此大表失望。

台湾原住民团体3月9日在司法院前升起狼烟,强调猎人无罪,并呼吁大法官宣告相关法律违宪。(张智琦/多维新闻)

该事件从原住民团体争取释宪以来,就备受台湾社会各界特别是原住民族的关注,也成为近年台湾原住民族运动最重要的议题之一。今(2021)年3月,大法官针对原住民打猎释宪案在台湾司法院召开宪法法庭时,台湾原住民团体还动员百人守候在司法院外,透过燃烧芒草、施放“狼烟”的方式表达对原住民猎人的声援。

尽管台湾法律允许原住民族进行狩猎行为,但设下重重限制,包括在《野生动物保育法》中规定原住民狩猎必须先向政府“事先申请”并经核准;另在《枪砲弹药刀械管制条例》则规定,原住民只能使用“自制猎枪”,不能使用杀伤力较强的现代化制式猎枪,这两个法律令原住民常常在打猎后触法而被判刑,成为原住民主张“违宪”的标的,但是大法官这次释宪认定这两个法律都“合宪”,甚至进一步规定全面禁捕保育类野生动物,等于是原住民运动的挫败。

台湾大法官释宪结果出炉后,不但引起原住民团体的批评声浪,几位大法官的意见书也在互联网上流传,成为许多网民批评和挞伐的对象。例如其中一位大法官在意见书用“教育”原住民族的语气指出,原住民猎人争取用现代化的枪枝猎杀保育类动物“格局太小”,应该落实生态保育,不要再猎捕保育类动物才是“新时代的酷酷酷猎人”;也有大法官建议,原住民应该将狩猎文化转型为“高山生态体验旅游”,获得的经济利益可以“永续经营造福族人”,这些观点都遭到台网友抨击是在歧视、误解原住民狩猎文化。

平心而论,大法官的姿态和用语确实带有某种汉人/现代文明的优越感,值得深刻反思和检讨,但是台湾原住民团体和声援网民将大法官的看法直接打成歧视和偏见,却恐怕也是陷入另一种捍卫“原住民狩猎文化”的迷思。其实,只要把中国大陆的少数民族政策当成参照点,就会发现台湾大法官的释宪结果和建议并非全无道理,甚至有其合理性,关键在于怎样做才能真正提升原住民族的尊严。

2017年,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开幕。图为少数民族代表们走向会场。(新华社)

究其实,台湾部分原住民族及团体之所以如此执着“狩猎权”和“狩猎文化”,原因出在他们认为这是原住民族的重要传统,并将其看成构成原住民族尊严的核心。但是,狩猎固然是原住民族的生活方式及文化的一环,却不一定意味着原住民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必定要有狩猎才可成立,更不代表“狩猎文化”不能与时俱进有所改变。更值得思考的,则是原住民族的“尊严”,其实也不一定系于有没有“狩猎”的权利,而是牵涉到原住民族整体的处境,包含原住民在经济、社会、文化各方面的条件和保障有无提升。

在中国大陆的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有三个人口较少民族──鄂温克族、鄂伦春族、达斡尔族,他们曾共同居住在兴安岭山林中,过着离群索居的原始游猎生活,但是经过大陆政府对他们推行生态移民、旅游转型和文化传承等政策,现在几乎都已经下山定居,过上条件更好的现代生活。

例如鄂温克族的最后一个狩猎部落,2003年在中国大陆官方的“生态移民”政策下走出山林,搬到根河市郊的敖乡新村定居,政府当时已经建好了现代化木屋,并为有“驯鹿民族”之称的鄂温克族打造驯鹿产业和观光旅游业,现在驯鹿已经成为了当地的旅游特色,越来越多的游客前去体验驯鹿文化,也为鄂温克族带来更多的经济收入。在鄂温克族的传统文化获得延续之余,他们在居住、教育、医疗等条件也都比以往更有保障。

鄂温克族是中国唯一饲养驯鹿的民族,图为跟驯鹿互动的鄂温克族人。(Youtube@CCTV中国中央电视台)

这个例子其实可以带来许多反思,亦即为什么鄂温克族愿意“放下猎枪”、走入现代化,而台湾原住民族却仍“坚守”着“狩猎文化”不放?关键或许在于政府能不能真正推动有利于原住民的政策,在各方面提升原住民的待遇,并给予他们自主和自治的权力。一言以蔽之,台湾要让原住民族不必靠“狩猎”彰显自己的尊严,首先就得让他们在生活上处处都感受到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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