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万华 正走上“武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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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街大火,流莺四窜”印象中,这是二十几年前,台湾某家报纸头版标体。没想到今日的台北万华,又再一次“承担”社会焦点,只不过“大火”成了“病毒”(COVID-19)。

台湾疫情险峻,台北街头开始设置筛检站。(吴逸骅/多维新闻)

原以为,台湾疫情在华航机师群聚感染后就能点到为止,可惜的是事与愿违,反倒拉开了台湾疫情的全新序幕。台北市万华区,尤其是当地著名的“茶室”成为这波疫情重灾区,不仅万华周边普通民众人心惶惶,随着大众媒体“轮奸式”的传播,“万华等于确诊”早已植入民心。

更令当地居民沮丧的是,面对“恶评如潮”的万华现象,他们毫无招架之力。每当染疫患者足迹现身,网络讯息无不提及该名患者上班地点在万华、家人住在万华、朋友的朋友在万华出没,就连祖宗十八代曾经来过万华也不放过,彷佛新冠病毒发迹于万华,在社会一片人心惶惶的情况底下,造成他们难以遏止“万华等于确诊”这类的言词暴力。

“万华”正在走上当初武汉的路。从历史上来看,任何一次的大流行传染疾病都会导致某些地方或是特定的群体受到人们情绪厌恶的投射并加以“污名化”,而武汉与“武汉肺炎、中国病毒”当初引发的争议就是如此。也因此,世卫组织(WHO)在新冠肺炎被正式命名之后,呼吁各界减少或是尽量避免将传染疾病与特定人群、地点相提并论。

然而,对于社会上主要的讯息传播者例如政治人物、新闻媒体从业人员等来说,此举相当不容易,因为“被关注、被讨论、想办法增加点击”是他们的吃饭工具。何况在台湾,陆委会也曾针对“武汉肺炎”提出说法,指“台湾是言论自由社会,对于各界如何称呼,台政府从未加以提倡或未予限制,根本不存在陆方所称污名化的问题,并强调从不考虑禁用任何字眼称呼。”但如今,万华的居民也在承受“武汉”的苦楚,不晓得对此民进党政府官员又会如何解释?

眼下台湾疫情紧张,街头风声鹤唳,病毒开始撕裂了台湾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我怕接触你,你也怕碰到我”。病毒摧毁了社会对于某部分族群的信任支撑,人与人的关系更变得异常脆弱。万华是台北的宗教信仰中心、也是著名的观光景点、在台湾历史上更有其重要的地位,但台湾朝野社会何以将这般不精确的链接与病毒产生等号,还任由当地居民独自承受道德上的不安与自责?

当然,有人认为这是一时的,要“相信过程(Trust The Process)”。确实,当初武汉爆发疫情时,大陆其他城市的人也是闻“鄂”色变,有的小区直接禁止来自湖北武汉居民出入。但随着中国大陆防疫治理一点一滴建立,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对左邻右舍的互助,所谓来自“武汉的”病毒也在“相信过程”当中烟灰云散。

台湾疫情卷土重来,化学兵在捷运站进行消毒作业。(吴逸骅/多维新闻)

但不能不忽略的是,政府在对待“病毒与群体链接”的讯息传递,需同步摆出积极强硬的姿态。像是美国拜登(Joe Biden)政府即便发布了反歧视亚裔备忘录,但在美国本土境内仍不断传出大量亚裔居民遭受暴力相待的新闻讯息。而这些悲剧与前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脱不了关系,要不是特朗普开口闭口的称“中国病毒、武汉病毒”,美国社会也不会如此撕裂、充满对峙性。

“看好了世界,台湾人只示范一次,在两周内解除三级警戒!”是台湾时下最火红的防疫标语,如果从以往防疫成绩来看,台湾确实有能力重新恢复安稳的疫情步调,但也别忘了,疫情造成的社会心理创伤与社会信任,往往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弥补,甚至还可能埋下未来对峙的火苗。“两周内”将台湾疫情快速压下固然欣喜,但若“两周内”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瓦解,也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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