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低欲望一代领头 台湾“小确幸”和中国年轻人谁先“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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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中国大陆年轻人的“躺平学”在各地引起广泛关注,不只国际媒体关注,在台湾有引起不少的讨论。过去在两岸三地被描绘为有“狼性”的中国大陆年轻人也选择“躺平”出乎许多人意料,有人遂将其与香港的“佛系青年”、台湾的“小确幸”以及日本的“低欲望”年轻人一起比较,反应的不只是独特的年轻人样貌也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变化。

在躺平和内卷间“仰卧起坐”

中国年轻人“躺平”的讨论开始于一篇《躺平即是正义》的文章。作者“好心的旅行家”提到,自己已经两年多没工作了都在玩,他认为这样没有什么不好,压力只来自身边人互相对比后寻找的定位和长辈的传统观念。文章中提到,人不该如此劳累,有时自己会躲在某处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发笑。

而针对他的收入,好心的旅行家解释,自己一年工作一两个月,因为有演员证就去横店办尸体,每月控制开销在200元人民币,只吃两餐。他更表示,“只有躺平,人才是万物的尺度”。

许多网友制作辞典解释躺平的定义。(微博@移动手机报)

该篇文章在中国互联网引发广大共鸣,与此相对的是先前在中国互联网爆红的“内卷”。“内卷”原是社会学概念,却拿来描述中国年轻人对激烈竞争的无力感。网友举例,当你大学毕业想拿5,000人民币的薪水,结果却有硕士生说只拿4,000人民币就好,就是一种内卷。在“躺平及正义”一文爆红后,也有网友表示,“只要我躺的够平,内卷就卷不到我。”展现一种“先退出战场”的豁达。

但是信奉“躺平学”的人也表示,躺平也不是完全不劳而获,而是保持最低限度的欲望,不要再当任人宰割的韭菜。而近期中国大陆政府开放三胎和计划推出延迟退休等政策希望能延缓社会迈向高龄化,也让这些“躺平”的年轻人抱怨要“躺的更平”,许多网友提到“连自己都懒得养了,还养小孩?”“免费让渡我的3个名额”,并指延迟退休的政策是对“躺平者”再一次暴击,“我们都躺了,还不够嘛?”。

但也有许多年轻人提问:在“躺平”和“内卷”中间有没有别的选项?直言面对“内卷”自己总在加入和“躺平”两个选项间反反复复,就像仰卧起坐一样,展现中国当代年轻人生活样貌的某种切面。

日本低欲望一代与台湾小确幸

中国大陆在1980年代改革开放后经济高速发展,过去“努力奋发向上”可以得到回报,但经济发展速度趋缓,竞争激烈,这一代年轻人没办法像上一代拥有庞大机遇和红利,面对的是更加饱和的市场,而这样的情况日本和台湾社会更早开始,因此在关注中国年轻人的躺平现象时,不少台湾网友表示,“台湾人早就先躺平了”。

2016年日本著名管理学家大前研一的《低欲望社会》在台湾出版,书中提到日本年轻人没有物质欲望也没有梦想,不想买房也不想生小孩。生育率结婚率屡创新低。其中也提到日本1990 年代经济泡沫化后,面对的经济发展停滞问题,对于年轻世代而言努力积累财富也赶不上高房价以及上一代的资产,房子不如请爸妈出钱或直接改建上一代的房屋来的实际。

日本经济发展停滞,年轻人丧失物欲也不想结婚生子。(AP)

而台湾也开始有“小确幸”的流行。意思是比起巨大的成功、买房等专注在“微小但确切”的幸福上,东海大学社会系教授赵刚在《“小确幸”:台湾太阳花一代的政治认同》一文中提到,台湾的“小确幸”透着一股资本主义发展沉滞期的霉味。是从经济长期停滞的日本传过来的。他提到,“小确幸”创建在没落或沉滞资本主义社会之上,但年轻人比起质疑或反抗大环境,反而沈溺于此,像是一种掩盖“无力感”的有效感。

赵刚也曾提到台湾社会1960年代末至80年代中期有一段极其压缩的工业时期,将其称为“短工业化年代”,台湾因此跻身“亚洲四小龙”之列,这段时期经历快速地兴盛狂飙再没落。而中国大陆在1980年代改革开放后,带动更庞大的人口赢来更多的商机和更高速的经济发展,生活在这样充满机会的时代的人们相信“努力有回报”,也有许多励志的创业、发迹故事。但两岸年轻世代面对当下与过去不同的社会经济状况似乎都越来越不相信这样的“创业神话”和“梦想成真”。

中国互联网热词离不开“阶级”

其实观察近年在中国大陆舆论场的互联网热词,都离不开“阶级”、“对抗资本”和“社会焦虑”这几大关键字。著名的有马云的“996”是福报、日剧“我要准时下班”的走红以及多个大企业员工过劳死事件引发的广泛关注,许多网友的批评都对准“资本和资本家”以及他们对劳力的压榨,大企业如阿里巴巴、腾讯等科技巨头都时常被点名,许多网友抨击现在的生活就是白天给资本家打工,晚上玩手游、逛网购还要被资本家割韭菜。

网友强调既然认命当“韭菜”不如躺平比较难被割。(微博图片)

批评资本和资本家的背后,年轻人对阶级的固化的无力和焦虑是一大关键。可以观察到如“凡尔赛文学”的走红,就是阶级间的凝视以及焦虑,“内卷”和“打工人”等流行语也相同,只是在“打工人”一词中有相对积极乐观的态度。

而将眼光回到台湾,阶级问题并非不是痛点,台湾社会开始也有“阿姨,我不想努力”的流行以及如Youtube频道“反正我很闲”的走红,2020年台湾的流行语许多都出自该团队,例如“人民的意志,人民的法槌”可以用来像惯老板宣战内含左翼思想,“阿我就怕被骂啊~”一句的流行除体现在工作时做错事的无奈也有点讽刺的味道。

不需要被定义的后浪们

不过这种小确幸、低欲望和躺平似乎看在信奉“努力会有回报”和“爱拼才会赢”的上一代人眼里格外的刺眼和“不合理”。在中国大陆“躺平”不只官媒点名批评,也有许多教授、企业家甚至央视主持人白岩松都对此发表想法认为年轻人“不应该”,但不意外地年轻世代并不买单,认为他们不了解年轻人的处境。

B站的后浪影片引发广大的讨论。(B站截图)

其实这种上一代对下一代的“期待”过去也曾引爆互联网讨论,那就是2020年的五四影片“后浪”,在上一代追捧年轻人的努力和热情时,许多年轻人并不买单,强调这并不是他们生活的“现实”。

而今年的青年节,腾讯公关总监的一句“当我们忙着做各种致敬青年的策划时,青年们正在睡觉”更惹怒中国网友,批评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鸡居然还没起床”、“对青年最大的敬意就是让青年好好睡个觉”。(延伸阅读:继马云996后 腾讯公关总监一句话惹怒网友)台湾也曾有过企业家批评年轻人爱开咖啡厅、爱出国沉迷于“小确幸”的情况,也是遭到网友攻击,显现的是面对不同的社会经济情况,世代间的鸿沟和话语权的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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