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名家︱何思慎:日本援台是好事 但扯“抗中挺独”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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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防疫于4月出现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形容的“完美破口”,新冠(COVID-19)英国变种病毒进入社区,提升全台疫情警戒至第三级。在台湾防疫指挥中心及各地方政府的严格人流管制下,多数台湾人防疫的自律依旧,甚至加码“自主封城”,此虽有效避免疫情失控,使病毒传播的“有效再生数”(effective reproductive number,Rt值)在5月30 日降到 1.02,但不代表台湾可顺利在短期内“解封”。台北市长柯文哲对解除三级警戒并不乐观,“因为确诊数一下子就会飙上去”,此现象亦可从各国的“封城”经验得知。

台湾疫情严峻处于三级警戒,具有医学背景的台北市长柯文哲认为,一旦解除解戒,“确诊人数就会暴涨”。(台北市政府供图)

然而,“自主封城”对内需经济影响极大,应非长久之计,疫苗是解决“新冠危机”的唯一方法。在高端、联亚生技两家台产疫苗前景不明下,台湾仅能尽速引进经世界卫生组织(WHO)认证的疫苗,此不仅为疫苗的安全、有效考量,亦是在全球陆续施打疫苗,着手重开边境后,未来台湾人若未施打国际承认的新冠疫苗,恐难持“新冠通行证”(疫苗护照)进行跨境旅行,台湾无疑将沦为世界孤岛。

据台湾卫福部的采购规划,未来将陆续引进AZ疫苗1,000万剂、莫德纳(Moderna)疫苗505万剂、新冠疫苗全球取得机制(COVAX)疫苗476万剂,但台湾半数的疫苗需求,约2,000万剂则寄望在未完成三期试验的台产疫苗。台湾目前仅取得COVAX分配的71万剂AZ疫苗,以及15万剂莫德纳疫苗,绝大多数计划入手的疫苗仍未进入可视阶段,对扑灭当前延烧的新冠疫情而言,助益不大。

在台湾人对新冠疫苗望眼欲穿时,北京表达愿捐助台湾所需疫苗,台湾行政院陆委会副主委邱垂正以“对岸不必假好心”,代表政府一口回绝。大陆国台办再以“厂牌自己挑”,问蔡政府“要,还是不要?”台湾仍已读不回。即使台湾疫情升高至三级防疫,形同“封岛”,蔡政府似乎心意已决,无意接受大陆捐疫苗,以创造契机打开两岸关系的僵局。

民进党将大陆表态捐输台湾疫苗视为中共对台统战,且为意在打击蔡政府威信的“认知作战”,俨然是北京对台“木马屠城”之策。台湾疫情严峻,尤其在双北(台北市、新北市)地区,每日新增染疫人数居高不下,疫苗却成为两岸攻防的焦点,形成吊诡的“疫苗政治”,不仅事涉两岸关系,更为台湾内部朝野攻防的焦点及“爱台”与否的政治试剂。

针对大陆有意捐助疫苗予台湾,台陆委会认为这是中共借疫苗统战施压,“台湾多数民众早已看清陆方见缝插针的话术伎俩”。图为台陆委会副主委兼发言人邱垂正。(杨家鑫/多维新闻)

在蔡政府坚拒北京对台湾防疫伸出援手之际,5月28日传出日本将释出虽取得日本厚生省“紧急使用授权”(EUA),但目前暂不对日本国民施打的AZ疫苗给包括台湾在内的处于疫苗不足状态的国家或地区。因新冠疫苗为“紧急使用授权”,相关药害在合约中载明须由推动施打的政府一肩扛起,豁免药商相关的法律赔偿责任,菅义伟内阁考量AZ疫苗接种后血栓的罕见副作用,为审慎起见,暂停AZ的施打计划。

在确保1亿9,400万剂“辉瑞BNT”及5,000万剂“莫德纳”两款疫苗足以覆盖全日本16岁以上国民施打后,决定将目前持有的3,000万剂AZ转为“疫苗外交”之用。6月2日,日本首相菅义伟在与推动发展中国家疫苗普及的“全球疫苗免疫联盟”(The Global Alliance for Vaccines and Immunisation,GAVI)共同举行的线上“疫苗峰会”中表示,日本将在适当时机通过COVAX等提供各国与地区3,000万剂日本制造的AZ,菅首相言下之“地区”应指台湾。惟三共制药等陆续国产化的AZ未来尚有9,000万剂,目前菅首相未具体承诺用途。

日本“疫苗外交”的对象包括台湾,为菅内阁既定政策。据日本媒体报道,约124万剂日本代工的AZ疫苗将火速于6月4日运抵台湾。在日本表达愿供台AZ疫苗的第一时间,蔡英文旋在即在“推特”(Titter)以日文发文表达:“台日之间的羁绊显现出,民主国家能够通过彼此互相协助,以强化对国家的治理,就像疫苗能给予人们免疫力一般。我很高兴,在这困难的时代台日间彼此支持、一起渡过难关的态度变得比以往更加鲜明,我对双方深厚的友谊深表感谢”。“疫苗政治”照出蔡政府的“亲日”、“反中”。

蔡英文的推文点出“强化对国家的治理”,此对比台湾陆委会坚拒大陆捐台新冠疫苗的“假好心”,在在显示蔡政府将疫苗“政治化”为站队美、日“抗中”的一环,而非基于公卫及民众健康福祉的思考。但问题是美国将释出的8,000万剂疫苗,台湾似乎不在拜登(Joe Biden)政府的考虑中,美国在台协会(AIT)处长郦英杰(William Brent Christensen)5月26日,以“台湾确诊人数相比全世界仍算低”的说词泼殷殷期盼疫苗的台湾人一头冷水。

日本政府暂停AZ疫苗施打计划,日本首相菅义伟(中)于3月16日注射德国BNT辉瑞疫苗。(AP)

相对于拜登政府对台疫情的冷漠,菅内阁着实令台湾人感到暖心。其实,台、日为近邻,在天灾时互助应为常态,蔡政府却将此联结美国的“印太战略”,认为对自由民主的台湾支援疫苗,有助于美、日、英、澳或欧盟所期待达成的维持台湾海峡和平稳定的目标。日本拟援台AZ一事,日本《朝日电视》、《夕刊富士》等媒体扯到中国,徒增两岸纷扰及日中关系的问题,没什么意义。疫苗是救命、救灾,就是人道,说三道四,仅会平添台、日、中三方纷扰。

大陆无意阻止日本援助疫苗,但日本媒体多事,扯“抗中”、“挺独”只会使两岸关系雪上加霜,无助台海稳定。日本若提供疫苗,是帮台湾人,而不是支持民进党,此如同台湾人的爱心帮助日本“3.11”及大陆汶川震灾的灾民,是邻人、近亲间的互助。北京无须过度反应,蔡政府亦不必政治解读,不时将疫苗的取得牵连大陆的阻碍。相信这样的援助,才能感动台湾人。

台湾人殷切企盼新冠疫苗,以求早日恢复日常。日本援台约124万剂AZ应可稍解疫苗荒,但对台湾热心企业家及宗教团体等向卫福部递件协助政府采购的案件,亦冀望防疫指挥官陈时中秉持类似的态度,莫以“查厂”、“原厂授权”等行政规制设防卡关,能如援台的日本代工AZ疫苗一般火速通关运抵台湾。

(本文作者系台湾辅仁大学日文系特聘教授兼日本暨东亚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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