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杂学|吸血鬼热潮何时开启 浅谈吸血鬼来历和小说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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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是人生命不可或缺的要素,对血红色与血液的崇拜与恐惧,形成人类今天的宗教哲学观。根据各种文献的归纳整理,吸血鬼属于一种“活死人”(Living Dead),但跟以往我们聊过的“活尸”不同,吸血鬼是需要依赖血液而活、具备有限度法术力量的存在。

吸血鬼也算是西方古老恐惧中,最神秘、也最有考据内涵的传说经典。经过数百年来的发展,研究吸血鬼文化之起源与发展,已成为一门重要的社会科学,而不仅只是街头巷尾闲谈或者都市传说,经由20世纪开始的电影发展,吸血鬼对人类社会、心灵、艺术创作之影响实在不容小觑。

吸血鬼这个题材之所以在文艺创作领域历久不衰,其牵涉到人类对血液的崇敬与畏惧之矛盾性,宗教传统对血液、血色的膜拜,造就了一种对于活死人依赖血液而活的集体恐惧文化。(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当然,影视作品中的吸血鬼是虚构的,虽然欧美社会有些地下团体或者精神病倾向的人,有“嗜血”倾向,甚至有一种“没血活不了”的精神官能强迫症个案,就不在我们的讨论中。

从古老的两河文明,就已开始对于饮血神祇的恐惧,一路延续到希腊罗马文明,都有相关文献记载。在《新约圣经》中,耶稣基督用自己的鲜血来拯救人类,让血增加了其超自然想象的成分。

从11世纪开始,法国南部地区有一阵子被“死人离开坟墓复活”的恐惧所笼罩,同一时期来自北欧的吸血活死人传说,开始散布到法国与英伦三岛地带,且与中世纪基督教“天启审判”内涵结合在一起。当时的英国人,曾经在1196年的《英国国教史》里,找到诸如“吸血死尸”(cadaver sanguisugus )的字眼。从文化考据面来说,这应该就是吸血鬼最早被纪录的形象。

瓦拉德三世和他的钉桩处决嗜好,成为欧洲地区吸血鬼传说更为统一的偶然传奇。(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瓦拉德三世(Vlad III)应该是吸血鬼形象的原型,他是14、15世纪时,一位多瑙河流域瓦拉奇公国(Valachie)的将军,他因喜欢将战俘活生生钉死在粗木桩上面,被称为“Tapes”(意指“钉木桩之人”)或者「德古拉」(Dracula,意指“龙”或者“魔鬼”)。

瓦拉德三世曾击退过奥图曼帝国的入侵,成为罗马尼亚民族英雄,但他残酷凌虐战俘或者罪犯的行径,却比他的战争功绩更加有名。众所皆知,在1897年,一位英国通俗小说家史托克(Bram Stoker)以瓦拉德三世的故事,加入吸血恐惧,融合当时流行的“哥德式”精神,意外写成了传世经典小说《吸血鬼德古拉》(DRACULA the UN-DEAD)。

从这一本小说开始发展,才有日后我们所熟知的吸血鬼伯爵、吸血鬼情人米娜、无辜的受害者强纳生,以及吸血鬼克星范海辛(Van Helsing)教授。从这本小说中,东欧地区传闻能抵抗吸血鬼的道具如大蒜、木桩、木槌、砍头用大剪刀、十字架等物(来自范海辛教授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也得到归纳整理,成为吸血鬼故事中的固定公式。

巴托里伯爵夫人的恐怖浴血囚禁事件,也是吸血鬼传说的另一来源,与瓦拉德三世的故事相互辉映。(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除了瓦拉德三世的吸血鬼德古拉原型外,1611年发生在匈牙利地区的巴托里伯爵夫人(Erzsebet Bathory)事件,也成为另一种“嗜血女伯爵”原型。巴托里夫人当时为了永保青春,从1600年开始,在她的城堡中囚禁了将近300个年轻处女,将这些处女放血,用其血来沐浴甚至饮用。

直到1610年,当地少女少妇失踪事件频传,成为当地民间的集体恐惧事件。巴托里夫人的表哥图索伯爵(Gyorgy Thurso)率领军队进攻其城堡,终于揭开此恐怖事实,巴托里夫人被法院起诉判刑,因有皇室血统得免一死,终生被监禁在自己房间不得外出,其余共犯全部处死。1871年,以吸血女伯爵卡蜜拉(Millarea von Karnstein)小说比德古拉传奇还早问世且轰动一时,成为吸血鬼传奇的另一典范。日后我们所熟知的任何吸血鬼文本,大概都不脱此二典故。

史托克所著的《吸血鬼德古拉》一书,成为西方影坛所有吸血鬼故事影剧的标准文本,可惜当世并未闻名。(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我们回到史托克的小说《吸血鬼德古拉》上头,其虽然意外成为日后吸血鬼影视作品的基本教材,却没有在当时让史托克享受任何名利钱财。史托克于1912年去世,直到1924年才有人将这本小说搬上戏剧舞台。

当年6月,在英国中部德比郡(Derby)展开历史性首演。在这出话剧中,扮演吸血鬼的演员,穿着黑斗篷和绅士晚礼服之造型,后来也成为吸血鬼的共同印记。当年在舞台上扮演德古拉的,是位来自匈牙利的小演员贝拉鲁格西(Bela Lugosi Blasko)。直到1927年9月,这出舞台剧横跨大西洋,直到美国纽约百老汇公演,渐渐将这本小说故事推上经典地位。

贝拉鲁格西饰演的吸血鬼德古拉伯爵,从戏剧舞台到电影电视,历久弥新成为西方影视吸血鬼形象的经典描写。(imdb)

小说本体虽然直到1924年才有受欢迎的舞台戏剧出现,但是早在1922年,就有人想将这本小说拍成无声电影。被后世电影学者遵奉为表现主义电影大师的德国导演佛德烈穆瑙(Friedrich Murnau),当年在未经史托克遗孀同意下,擅自将小说拍成电影,为了回避版权争议,将小说中人物名称作些改变,如德古拉伯爵变成了欧罗克(Orlok)伯爵,又名诺斯菲拉图(Nosferatu)。

穆瑙用德国传奇演员麦克斯史瑞可(Max Schreck)演绎这位传奇性吸血鬼,但他颠覆原著中高大俊帅的伯爵形象,史瑞可饰演的吸血鬼欧罗克伯爵,身材矮小、光头、外型如鼠,却也成为影史另个传奇图像。穆瑙又善用电影剪辑技巧,将吸血鬼现身的恐惧飙上最高点,成影史教科书级的存在。

德国表现主义大师穆瑙所创作的吸血鬼,虽是盗版品,但是影响了影史的进展,成为表现主义电影的教科书。(imdb)

穆瑙这部叫做《吸血鬼诺斯菲拉图》(Nosferatu, eine Symphonie des Grauens)的表现主义经典,却被史托克遗孀一状告到法院。后来,电影公司败诉,法院下令将电影胶卷全部销毁。好险有些底片被偷偷留了下来,我们今天才得以见到这部违反著作权、但却成影史经典的吸血鬼电影。

德国电影新浪潮健将荷索(Werner Herzog),在1979年曾将穆瑙这部名作重拍一遍,片名叫做《吸血殭尸》(Nosferatu: Phontom der Nacht),由德国传奇男星克劳斯金斯基(Klaus Kinski)饰演吸血鬼。2000年,好莱坞推出一部叫做《吸血鬼魅影》(Shadow of the Vampire)的电影,重演当年穆瑙拍摄这部历史经典的过程,并在其中加入些传奇元素,让人看来相当莞尔。

2000年的电影《我和吸血鬼有个合约》,重现了穆瑙当时如何排除万难推出他的吸血鬼旷世奇作的过程,相当有趣。(imdb)

真正取得版权改编史托克小说的第一部吸血鬼电影,出现在1931年,由美国导演白朗宁(T. Browning)所导演的这部有声电影《吸血鬼德古拉》(Dracula),由在舞台剧场上长年扮演该角色的贝拉鲁格西演出,受到大众剧烈欢迎。贝拉鲁格西的吸血鬼因为受到欢迎,不断推出各种续集,成为一种影史初期的类型电影热潮。根据统计,自1931年至1958年,美国境内大大小小以吸血鬼德古拉为主角的电影,超过1,000部。

吸血鬼电影如此多产,原因在于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美国观众需要在银幕上找寻一个人民公敌,异国血统的吸血鬼,遂成了人们泄忿、抱怨现实的投射影像。(imdb)

某些影史研究分析这样的吸血鬼电影热潮,咸认为1929年开始的美国经济大萧条,造成美国民众生活剧烈变化,大众需要一个“人民公敌”来宣泄不满,所以由贝拉鲁格西饰演的吸血鬼德古拉伯爵,其来自东欧异族血统,苍白面貌与邪恶笑容,遂成为美国大众忘记大萧条苦痛的移情对象,这也是吸血鬼从东欧传说,借着影剧一跃而成大众次文化主流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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