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内特朗普幽灵不散 美中俄角力让世界受制冷战2.0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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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龙应台文化基金会》6月19日举行线上论坛,由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吴玉山以“普京的俄式民主和核子武器:俄罗斯的强国梦”为题,解析了普京(Vladimir Putin)治下的俄罗斯现况,以及当前世界在中美两强的对抗格局下,“冷战2.0”的形成,对台湾这个《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称作“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的影响。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于 2021 年 6 月 16 日星期三在瑞士日内瓦的“Villa la Grange”与美国总统乔·拜登会晤后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讲话。 (美联社照片/Alexander Zemlianichenko,游泳池)

普京的底气何来

吴玉山指出,普京在2018年的国情咨文时,揭露了一系列俄罗斯正在研制及研制完成的“末世武器”,包括核动力巡弋导弹“海燕”(Burevestnik)、高超音速导弹“先锋”(Avangard)、新一代洲际弹道导弹“雪松”(Kedr)、核动力鱼雷“波赛顿”(Poseidon)、空射超高速巡弋导弹“匕首”(Kinzhal),以及雷射砲等,意在向世界各国喊话,尽管在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俄罗斯遭受欧美各国的经济制裁,但俄罗斯已非1990年代苏联解体时的吴下阿蒙。

普京在2018年国情咨文时,展现了俄罗斯正在研制的六款“末日武器”。(龙应台文化基金会提供)

吴玉山表示,俄罗斯的军事力量在当今世界上仅逊于美国,俄军在1994年至1996年的车臣战争、2008年的格鲁吉亚战争、2014年的乌克兰政变剧以及2014至2015年介入叙利亚内战,协助阿萨德(Bashar al-Assad)政权站稳脚跟后,每次的战争都给俄军带来宝贵的实战经验,让其得以针对自身弱点进行军事改革。

吴玉山分析道,普京式的“混合体制”表现出了传承自俄国传统的精神,俄国自古以来遭遇到内部瓶颈时,都会“俄体西用”,在维持原有体制的情况下,撷取西方国家的技术弥补自身体制内的不足。

普京治下的俄罗斯展现了下述样貌:在政治体制上不再是共党专政,但也不是西方民主制度,而是一种“主权民主”(竞争性威权体制);经济体制上并非统制经济,也不是西方式的资本主义,而是“国家资本主义”;外交政策上逐渐从1990年代至2001年的911事件时的亲西方路线,逐渐转变为抑制北约(NATO)东扩,以及对外投射军事力量。

两条“断层线”:断层线上的中小国家外交策略受内外约制

吴玉山指出,美国在当代的全球战略布署上,有两条重要的“断层线”,一条是位于东欧的断层,分布在此断层线的国家有瑞典、芬兰、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摩尔多瓦、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及土耳其等国,旨在对抗并围堵俄罗斯;另一条则是位于东亚的第一岛链,分布在这上面的有韩国、日本、台湾及菲律宾等,旨在封堵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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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山分析,这些“断层线”上的小国,其外交策略选择有三种:与两边保持同等距离的“枢纽”,与其中一边稍好但不至于与另一边完全闹翻的“避险者”,以及完全倒向其中一方的“伙伴”。吴玉山举例到,2014以前的乌克兰就试图扮演“枢纽”的角色,马英九政府时期的台湾试图扮演亲美的“避险者”,而日本就是典型的亲美“伙伴”。

吴玉山指出,美国在战略布署上存在东欧及东亚两条断层线,旨在对付俄、中二国。(龙应台文化基金会提供)

但吴玉山也指出,“断层线”上小国的外交策略很容易受到约制,比如韩国希望采取中间路线扮演“枢纽”,但是中美两强对此并不满意,因此迫使韩国常常必须回到原来的路线。

吴玉山也特别提到,台湾有不同于其他国家的特殊之处。台湾的选择受到内部团体的制约要强于外部制约,也强于其他国家,其中国家体制的决定、政党相互竞争、统独意识形态选择及民族主义等,在其他国家皆不会产生如此强力的作用,让台湾外交政策的选择性受到极大的局限性。

台湾外交策略改变 导致中国改采强力手段施压

吴玉山认为,台湾的角色从马英九时期亲美的“避险者”,转变为蔡英文时期完全倒向美国的“伙伴”,肇因于2016年的政党轮替,马英九时期的两岸关系相对缓和,中国希望采取惠台政策,将台湾纳入影响范围,而马英九在执政末期也留下了“马习会”这一重要遗产。

2015年“马习会”,双方确认了九二共识,也就是“一个中国,各自表述”,为两岸关系共同的政治基础,双方也同意加强两岸交流的深度与广度。(新华社)

但是民进党的蔡英文政府上台后,画风为之一变,北京当局并不对挟带反中政策上台的蔡英文政府有任何期待,也因此逐渐改变惠台作法,对蔡政府改采强硬态度。

吴玉山表示,小国的外交策略选择各有优缺点,比如“枢纽”可能最终会形成两面不讨好的局面,而“避险者”虽然跟一边较好,也不至于完全疏远另一边,但是这种角色也不是想当就必定能当,因为能扮演什么角色,其实还是端看主要强权国家的双边关系而定,如陈水扁到马英九时期,台湾与中国的关系改善,主要原因是因为如此调整并不被美国视作威胁,因为彼时美国在国际上的主要外交政策是“反恐战争”,但是美中冲突形势出现后,台湾改变策略时,中国就会出现较强的反应。

吴玉山也分析道,策略调整的风眼其实比单处于某一政策更加危险,因为在调整时国内政治未必支持,旁边的强国也会因此被惹毛,2014年的乌克兰政变剧正是如此,时任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Viktor Yanukovych)就是在进行策略调整时被国内的反对者掀翻的,而他在翻船后也引起了俄罗斯的注意。

而台湾的处境亦颇为类似,蔡英文在境内的支持力度上算强大,但是她的策略调整让国际地位尚处于不利地位的中国视作威胁,中国开始采用军机、航母绕台等方式对台施压,让台湾从本来被周边无视的地位,转变成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冷战2.0令美中未因防疫展开合作 反而开始互殴

吴玉山说明到,俄罗斯因2014年的乌克兰政变剧与欧美国家闹翻后,立场上开始逐渐往中国倾斜,俄中两国皆因受压于美国而成为背靠背的准联盟体系。在中、俄两国之间,美国将中国当作第一顺位的敌人,是因为中国在2016年的实质GDC已经追上美国,在国际关系理论上,霸主因此与竞争者因此产生冲突的例子在所多有。

吴玉山指出,中美二强非但未因疫情而团结,反而还互殴,与西方交好的国家基本上不会施打中、俄的疫苗。(龙应台文化基金会提供)

吴玉山指出,在美俄、美中之间的国家都难免选边站的压力,这让国际局势从一超多强的多极体系,逐渐朝向两极体系的冷战2.0迈进。吴玉山进一步解释,这在安全、经济、意识形态甚至公卫安全都会全面产生冲突,例如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大家本认为应该能促成各国合作,但被吸纳到冷战2.0的框架下之后,却没有让美中因为防疫而合作,反而开始相互对抗,而从疫苗施打就可以看出,跟美国关系好的国家,就不会打中、俄疫苗,欧盟各国、日本、韩国、台湾皆是如此。

中俄经济发展出现落差的原因

吴玉山认为,中、俄两国在经济层面的改革不同,导致两国的经济发展出现落差,因为前苏联作为经济史达林主义实行较为彻底的国家,小企业几乎归并到大企业中,企业因此巨大臃肿,改革时的困难度较高。

另一种说法,则是指向两国实行共产主义的时间点不同,俄罗斯是在1917年就实行共产主义,中国则是在32年后的1949年,中国因此较俄罗斯存更多的私企业精神,要将之找回更为容易。而中国改革至今,无论是私人企业、外资合作企业或国有企业,均存在相当竞争力,但是俄罗斯的企业多数为能源、军火产业。

吴玉山也质疑,假若俄罗斯采用中国体制,也不一定能达到与中国同样的结果,因为俄罗斯的资源禀赋、人口差距均不同于中国,单是人口市场上,中国有14亿人,是俄罗斯约1 亿4,000万人的十倍有余,这就决定了两国经济发展的差距。

而对于近来的美中科技战,中国在5G、AI、通讯领域等产业上,处于走在美国前沿的趋势,因而这些领域受到了美国的强力打压,但这并不表示美国没有在经济上打压俄罗斯,俄罗斯在这些领域并不强势,但是在能源、军火等领域也没少受美国打压,例如此前美国就对俄罗斯修建直通德国的天然气管线北溪二号(North Stream II)发动制裁。

民主党的“特朗普幽灵”阻碍美俄进一步合作

民主党人士指控普京在2016年干涉选举,让特朗普当选,恐影响美俄两国进一步合作。(AP)

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与普京近日展开会面,对于美俄的合作会有何影响。吴玉山认为,此前俄中关系转为合作后,让夹在两国之间的中亚国家少了选边站的压力,不过美国可能会为了对付中国而拉拢次要敌人,而普京也仍存在较强的欧洲主义倾向,不见得乐意将俄罗斯的经济发展前景全绑在中国上。

吴玉山指出,中国国力持续增长,确实会让美国重新思考,若没有与俄罗斯搞僵,可能让中亚国家协助对中国施压,但是不少民主党人士仍认为俄罗斯曾介入美国总统选举,帮助特朗普(Donald Trump)胜选,因此在这一旧仇存在的情况下,美俄两国难以出现近一步合作。

意识形态制约理性辩论空间

吴玉山谈到,台湾缺乏两岸关系与国际关系的研究、学术人才,目前台湾的学界重视学术表现,且以西方为尊,台湾的学术研究主要以争取发表在国际期刊为主,其产出未必能切合台湾现状,而这些知识产出也未必能引起台湾民众关注。

目前台湾一面倒“亲美”政策,对于台海和平稳定反而造成冲击,引起许多台湾两岸关系学者的忧虑。图右为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吴玉山。(台湾中央大学)

吴玉山指出,台湾过往出现过的选择,就是“避险者”或者美国的“伙伴”,但是这两种都已经在台湾内部出现轩然大波,尽管台湾在整体国际环境的架构制约下,可能只有这两种角色可以选择,但是其策略在此两者之间的调整,又取决于台湾内部的意识形态认同,解释了台湾内部争执出现极化的现状。

吴玉山最后提到,本来应当以理性角度为台湾的政策做出理性辩论,但是一旦贴标签的状况出现后,理性讨论的空间就不存在了,例如疫苗取得就是一种因为被贴标签,而丧失理性讨论空间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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