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拢十个立陶宛也难助台湾“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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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陶宛政府近期宣布,在回应台湾的请求下将捐赠2万剂AZ新冠疫苗,预计于9月底前配送。对此,民进党副秘书长林鹤明认为立陶宛捐赠的不只是新冠疫苗,更是“民主疫苗”、“反共疫苗”;许多台湾民众亦对此表达感激与欣喜,认为台湾在国际上又多了一个共同“抗中”的“民主同盟”。

台湾将立陶宛捐赠疫苗视为“联合反中”的讯号称不上误解,从 立陶宛的新执政联盟于2020年11月便曾要求新任政府必须支持“为自由而奋斗”的台湾人民,再加上近期退出大陆与中东欧“17+1”合作机制,决议认定北京在新疆实施“种族灭绝”等举措,本次欲藉由台湾表态政治立场的意图亦十分鲜明。

台湾外交部感谢立陶宛援助台湾新冠疫苗。(Facebook@台湾外交部)

台湾普遍对立陶宛并不熟悉,最印象深刻的,可能是这人口不到300万的小国,在篮球项目上的惊人佳绩与剽悍的球风,而这股“剽悍”与特定领域的成就,配合上立陶宛的独立史与强势的“反中”姿态,也给了台湾人许多投射与共情上的想象。然而若因此上升到绿营所宣传的“民主同盟”或“国际情谊”,相信台湾又多了一名相同信念的好伙伴,那恐怕过于天真与幼稚。

立陶宛为何会如此热衷于挑战中俄等大国?台湾与西方媒体不乏将其解读为“历史的教训”,抑或放弃物质利益、坚守尊严与信念等说词,但意识形态向来只是光鲜亮丽的借口,基于与俄罗斯间的历史纠葛,立陶宛确实不避讳身为西方阵营中的“反俄先锋”,但随着欧洲与俄罗斯间的关系日趋缓和,立陶宛需要确立其于西方阵营中的定位与价值,而中美竞争的白热化,使立陶宛从中觅得栖身之所。

立陶宛外交部长兰德斯贝尔吉斯(右)认为,中东欧国家要改变与中国打交道的方式。图为兰德斯贝尔吉斯2月24日接受媒体采访。(Twitter@Gabrielius Landsbergis)

立陶宛相信将自身推至前线担任先锋的做法,能赢得远大其量体所应得的关注,从而获得西方、尤其是美国的关爱与援助,並奠定在西方联盟中的地位。而当欧美近期与俄罗斯的联系日益加深,美国将重心从俄罗斯转移至对华包围圈时,“反中”或能比“反俄”带来更多效益。况且,大陆虽是立陶宛在亚洲最大的贸易伙伴,但整体进出口贸易额极小,受大陆“经济制裁”不仅影响不大,反而能以此“荣誉勋章”寻求西方更多奥援。

尽管立陶宛希冀以此获得回报与重视,却仍难摆脱其于西方世界缺乏地位的现实。例如立陶宛向来强烈反对俄德建立“北溪2号”的天然气管线,指出俄罗斯所建立的输气管道将会对波罗的海的区域安全造成威胁。美国对此亦表达反对态度,认为“北溪2号”工程将破坏欧盟的能源安全与独立政策,对欧洲国家产生威胁,美国甚至不惜为此对参与“北溪2号”项目的德国公司实行制裁。但实际上,两国都只是不希望欧洲与俄罗斯的关系因此趋缓或更加紧密。

德国总理默克尔在“北溪2号”的问题上与美国立场冲突。(路透社)

但由於俄罗斯提供的天然气价格较为低廉,且管道建成后俄罗斯对德的输气量倍增,德国也能因此成为欧洲的能源中转站,因此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对“北溪2号”的立场十分坚定,表明无法接受美国制裁。德国外长马斯(Heiko Maas)亦曾强调,欧洲的能源政策应由欧洲决定,而非美国。而法国在此议题上虽多持反对意见,但态度上显得较为暧昧且有协商空间,并非如此坚决强硬。

然而,为修补特朗普(Donald Trump)时期搞砸的美欧关系,重新拉拢欧洲盟友形成对华围堵圈,拜登(Joe Biden)政府于近期做出让步,表示将豁免对“北溪2号”的相关制裁,并表示这“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英法等国亦随之跟进。而很显然的,立陶宛等国的反对意见不会被列入考虑,也从来不是美国有必要“拉拢”或“修补”的对象,立陶宛只有自行思考如何转向或面对。

2018年11月5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右)在上海会见立陶宛总统格里包斯凯特。(新华社)

立陶宛强烈鲜明的站边,或能从欧盟及北约身上获得援助与庇佑,但同时也能看到小国一但沦为“小弟”,在大国博弈时从来都是可割可弃的棋子,更遑论有信念或尊严可言,那充其量是国际现实及各国私益考虑下的精美包装。但台湾人依然乐于活在“民主”的美丽幻影中,相信这一切都是基于“相同信念”下的大爱与奉献,而急于展现对立陶宛回馈与感激。事实上,立陶宛不在乎台湾那些微不足道的回报,而更在意能否获得欧美赞赏的目光。

台湾若想从立陶宛身上获得关于“尊严”或“勇气”的启示,那恐怕只是过度解读后的穿凿附会,毕竟台湾“抗中”所需付出的代价远非立陶宛所能比拟,而北京显然也不会对立陶宛大动干戈。但台立双方非建基于友情或信念的“抗中盟友”,陷入盲目的狂欢与自信反倒会误判实际形势,台湾更应该从立陶宛身上看清的,反倒是国际政治的现实与无情。

其实台湾要在国际上广结善缘,在急难时相互帮助皆非坏事,但蔡政府惯性将所有举措与“反中”连结,使台湾人陷入“全球反中风潮”的错误认知,因而对搞坏本就恶劣的两岸关系更具勇气,才是台湾当前最危险的警讯。试想,连G7大联盟都对跟随美国的遏华政策各有盘算、莫衷一是,最终仅能发布无关痛痒的政治宣示。而若连G7都难令北京停下脚步,那即便立陶宛是“真心”挺台,又能给予台湾多大的勇气与底气继续“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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