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钩沉】蒋介石在内战丢失了大量美国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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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务院有一本帐,是蒋介石在国共内战损失美国武器的烂帐,国共内战几年打下来,国府军队损失不少,尤其是大量的美国援华军事装备。这可让美国不太开心,影响所及,国府迁台后,美国都不太愿意提供先进武器给台湾,一方面怕台湾军事能力提高,想反攻大陆惹事,一方面又顾虑万一共军侵台,美援先进武器被共军掳获。

1946年2月14日,蒋介石在上海就抗战胜利发表演讲,获得了空前的人气与欢迎,不久国共内战全面爆发。(VCG)

国府在抗战末期开始换装美国装备,1947年内战全面爆发后,国府胜少败多,部队遭共军一击即溃散,损失大量美式装备,大陆的电视剧及电影就常以共军掳获国军武器为话题,讥讽蒋是补给队队长。蒋介石到底在内战期间损失多少美制武器装备,过去几十年来未见官方统计,不过,美国务院的历史档案却有这本烂帐。

东北及淮海战役损失庞大

1948年秋季过后,东北战事吃紧,国军逐渐收缩在长春、沈阳、锦州三处,11月国军惨遭共军围歼,美方在战役后的12月6日,国务院远东事务主任白特华(Butterworth)呈给国务卿的备忘录称,已有17个全部美造军械的师全数损失,残余有12个师85%的美造军械,两个师50%美造军械,两个师15%美造军械,两个师10%美造军械。

白特华引用美国驻华大使馆武官的分析,认为这已是最保守的估计,80%美国军援武器装备的损失,是由遭敌军掳获或者消耗产生,可以进一步分析,75%的美国军事装备最后落入共军手上,共军也曾表示,截至1948年11月2日止,国军损失了70%的美造军械。

11月9日东北战役结束后一周,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John Leighton Stuart)从南京给国务卿的电报称,从济南战役、辽西、长春、沈阳等几场战役下来,国府损失八个美国训练的师,85%的美式配备,人数约8万4,000人;一个美国训练的师,50%的美式配备,人数约1万5,000人;两个美国训练的师30%的美式配备,人数约2万2,000人。其他没有美式配备,未接受美式训练的有22个师,人数约20万2,000人。

损失武器部分,美造步枪9万7,500枝,其他来源步枪13万6,500枝;美造轻重机枪920挺,其他来源轻重机枪1万4,000挺。掷弹筒,美造1,700具,其他来源2,200具;反战车砲,美造115门,335门其他来源;75榴砲,美造115门,226门其他来源,46门美造105榴砲,36门美造155榴砲。美造50对空机枪12挺,127挺非美造对空机枪,非美造手枪6,451枝。弹药损失部分,1亿6,000万发小火器弹药,25万发迫砲砲弹,8万发野砲,21万发榴砲砲弹,60万手榴弹。

司徒雷登与蒋介石及其秘书谈话。(Getty)

司徒雷登宣称,非美式训练的部队及其他杂牌部队的损失无法统计,还有更多为数不详的美国装备储存在济南、沈阳、锦州的仓库里面,这些在国军投降前都没有摧毁。国府因为遗弃战场、遭防空砲火击落、叛逃共军阵营等原因,损失25架飞机、29万加仑航空油料,民航用燃料损失则数量不详。

淮海战役(台称徐蚌会战)结束后,司徒雷登1月21日向国务卿报告,总结华东的淮海战役,华北的张家口、南口、怀来、天津等战役,国军因为投诚、被俘虏、战斗造成的损耗,两个军80%的美造军械,共3万5,000人,两个军50%美造军械,共3万5,000人,两个军15%美造军械,共3万人,另外还有将近20个没有美造军械与美式训练的军,共32万1,000人。目前遭围困北平的部队有一个军与三个师,至少有85%的美造军械,共7万8,000人。具体损失数字没办法评估。

仓皇逃出徐州留下千辆车

司徒雷登以美国装备的国府第二兵团(邱清泉兵团,淮海战役遭共军围歼)为参照标准,这个兵团有五个军,包括一个军85%美械,一个军50%美械。使用美造军械包括39门105榴砲、12门75榴砲、14门42迫砲、1万590枝步枪、1万456枝冲锋枪、193挺重机枪、72具火箭筒、55套火焰放射器、768门60迫砲、113门81迫砲、49辆指挥车、53辆武器装载车、207辆二又二分之一吨卡车、4辆救护车。撤出徐州时还留下1,000辆各型车辆,天津损失了6门105榴砲,50门75榴砲。飞机损失包括4架F-51战斗机(P-51改称)、B-25轰炸机5架、蚊式机7架、C-46运输机6架、B-24轰炸机1架,以及3架教练机,若从9月15日到11月23日期间,空军就有71架飞机在机场坠毁。

1949年5月,美国和日本制造的大炮轰隆隆地穿过上海金融区,在上海郊区就位,为国民党和共产党之间的战争做准备。(Getty)

对此,国军却有不同看法。国务院1949年3月29日档案有美国官员与国府采购官的谈话纪录,国军认为共军掳获美造步枪,多半无法射击,因为缺乏30口径弹药,而且美国最后一批大量弹药是1946年运来的。

共军掳美造枪械毫无用处

美国1946年后没有再运交军火给国府,主要是因白宫派来中国调停内战的特使马歇尔(George Catlett Marshall),他为了达成个人的政治使命,从中作梗,动员美国对国府禁运军火,胁迫国军片面停火,可是这个禁运不只限于美国军火,马歇尔要求全球美国大使馆动员施压当地政府,禁运军火给国府,该禁令直到1948年才解除。国府部队因弹药补给不足的问题,打起仗来,绑手绑脚,士气大受影响。后来,马歇尔还对禁运策略沾沾自喜,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只是限制了国府的作战自由,却没有对共军产生任何拘束。国府军官以为共军掳获国府军队武器,因为缺乏美国补给弹药,共军也不一定都能使用,正与马歇尔的恶意作为,有所呼应。

1948年冬,淮海战役中替解放军运着弹药支前的民工。因有着深入群众的政治基础,解放军得以劣势人力与装备击败国军。(新华社)

外界以为共军是靠大量掳获国军的美式装备提高火力,其实不然。美方早就发现在东北战役中,苏联提供了中共部队许多在1945年8月苏军入侵东北时,自投降日军部队收缴而来的武器,该些武器比美国武器更适合东北气候。1948年1月14日美国驻沈阳总领事馆给国务院的电报称,许多美造轻机枪只要暴露在寒冷天气下四小时,就会出现卡弹的问题。这也可能是国军在东北某些战斗场合吃亏的原因之一。

国务院留存了蒋介石损耗美国武器的档案资料,几十年后让人看了感到讽刺。战争仅凭船坚砲利,似乎不是决胜的条件,国军人数与武器装备都优于共军,为何两军交战后,国府势力却在大陆土崩瓦解,这可能值得后人好好思考。

(本文作者高靖,系台湾资深媒体人;经授权转载,原载《观察》杂志第95期,2021年7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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