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戏剧演出飙粗口惹议 “脏话”是接地气还是低俗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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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台湾音乐剧团跃演在脸书发布《劝世三姊妹》读剧音乐会开场曲,但剧中女主角在曲中大飙骂台语脏话,里面更有一段住户地址造成真实住户被骚扰,引发争议。由于该此部音乐读剧会在今年4月曾在高雄卫武营国家艺术文化中心演出,针对像“X恁祖嬷XXX”,能否登上台湾的“国家级艺术音乐殿堂”各界反应不一。

《劝世三姊妹》在FB放上读剧音乐会的演出片段,成为互联网热议话题,(翻摄自原始影片)

有人认为艺术源于生活,并称赞灵感源于自俄国剧作家契诃夫名作《三姊妹》的《劝世三姊妹》改编接地气充满“台味”,更展现底层生活的艰辛;但反对者则认为,这对教育是不好的影响,直指该剧“下流粗鄙”枉称艺术。卫武营除针对影响真实住户一事致歉外,总监简文彬则回应,“卫武营只会用公共利益和艺术水平来审视作品,不会用道德审查大家自由的声音。”而对于在文化艺术中的“脏话”呈现和“脏话”在一地社会文化的角色,也开启许多的讨论。

“脏话”是什么?

环伺古今中外,什么才是“脏”?又或者脏话是不是就是像字面意义上的“脏”,给人不洁之感?在西方文化中,脏话通常是由宗教、性、以及排泄物等交织而成;亦即,那些骂人、或令人感到不快的脏话,是从被认为大不敬的污辱宗教(像是“神圣的狗屎”holy shit、god damn it)、大谈性事(cocksucker、mothermucker)、以及排泄物(shit、piss)等延伸而来;而用来骂人或指涉的对象,通常也就是“被骂的那个当事人”(最常见的如fuck “you”),不像华人社会常把祖宗十八代都牵扯在一起骂。

因此细究脏话本身,会发现它浓缩一地的文化﹐语言变迁和社会风气,并在种种因素交织之下,在历史的不同阶段呈现出不一样的面貌。例如,英国在维多利亚女皇(Queen Victoria)统治时期,《牛津英语词典》中把“裤子”(trousers)一词都列入“不堪言”一类,因为裤子会让人联想到不洁或色情的事情。而每当社会的价值观发生变化,也总会有新的流行脏话尾随而至。

而早在1921年时,日本人对台湾进行详细考察后出版的《台湾风俗志》,就有两页特别收录了五花八门的脏话。像是基本款问候别人母亲的“奸恁娘”,还有在台湾漳泉冲突的社会背景之下,看漳州人不顺眼的泉州人就会来上一句“奸尔大圣王!”(指“开漳圣王”),更甚或是“奸尔开基祖!”把对方祖先拖下水。由此可见,脏话普遍存在于台湾社会,因此才会令日本人啧啧称奇,并专门记录。

台湾音乐剧团跃演就歌词里一段地址中的真实住户被骚扰一事致歉。但脸书下面多在讨论脏话一事。(FB@跃眼)

两岸三地的“脏话”

观察华人社会,脏话的主力则无外乎两个方向,要不是“问候”对方祖上三代甚至无限上纲到你的开山祖爷(例如大陆人常讲的“操你妈屄”、台湾人持常挂在嘴边的“干你娘”、“哭爸”、“干拎祖妈”,最夸张地大概就是文章开头所提“奸尔开基祖”);不然就是从性器官(妈的屄、鸡巴毛、啥洨)、或是“性事”(欠干)下手

若以中国大陆最常用的“操你妈”、台湾的“干你娘”还有香港的“屌你老母”这种脏话的组成结构,可以观察出华人传统社会“家庭”以及“性事”是最为重视与最难以启齿的两件大事。因此讲脏话或骂人的精要之处就在于要“尽其所能贬低对方”、从对方最重视及最不愿提起的地方切中要害除了这种形式之外,一种形式则是则是直接否认对方跟自己是“同类”、将对方比拟为“非人”之禽兽。

台北市长柯文哲时常在直播或记者会不小心飙脏话,但有网友认为是真性情的体现。(台北市政府)

回溯古文经典为例,例如《诗经》中的〈硕鼠〉就曾提到,“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把贪婪的上层阶级用肥大的老鼠来借代;甚至,在《战国策》的〈秦围赵之邯郸〉中,齐威王向周天子来使说:“叱嗟,而母婢也!”,翻成白话就是“喝!你妈就是奴婢!”,用这种话咒骂来使,可见得在当时,奴隶与动物一样,皆可被用来当作脏话运用。

鲁迅曾经在1925年时发表了一篇〈论“他妈的”〉的短文,文中就曾提到“他妈的”在中国被使用的遍数,与客气的“您好呀”大概差不多,鲁迅还说,假如牡丹是中国的“国花”,“他妈的”就可算是“国骂”了。由以上可知,脏话在中华文化中可真谓源远流长,甚至获得文学大师的认证。

互联网审查与“祖安文化”

在中国大陆为了避开互联网的审查,脏话更是幻化成各种不同的样子CNMB(操你妈屄)。也是近些年逐渐成为脏话代名词的英文字母集合词;还有“尼玛”取代“你妈”,就连“翔”这样一个跟脏话扯不上边的字,也变成了互联网世代中“屎”的代表,“吃翔”=“吃屎”。

即使有互联网管制和审查,也无法杜绝年轻人在游戏的过程中“喷脏”。 (Razer)

因为不同时间与环境、社会氛围的限制,造就了许多新的脏话或代名词产生。譬如“哇肏”变成“哇靠”、“god damn you”变成“damn you”,脏话变得“没有原本那么脏”,借此规避来自于法律或道德上的束缚。

过去传统的电视节目与所谓主流的媒体,会在影片、新闻、文字中将脏话消音,或用其他符号代替(例如X),但随着愈来愈多的互联网自媒体、youtuber与网红产业的兴盛,让脏话一方面在传统媒体上遭受禁锢,却也找到了更多生存空间,依然生气勃勃的存在于你我周遭。

去年9月,新华网针对在互联网的“祖安文化”(指游戏玩家在游戏过程用脏话辱骂对手,后不只在游戏进行时在许多影片直播的弹幕或文章评论都可以看到许多粗鄙的骂人或人身攻击用语,其中不乏年轻学生)蔓延到校园生活中变成常态“语言暴力”的现象给出警示,认为应该透过治理互联网舆论生态而避免未成年受到影响。

脏话纪录生活切面

脏话是包含在人类的语言文化之中,是自然生成的;相对于较无“杀伤力”或日常的“正常话语”而言,脏话的确有其特殊功能存在。不论市井底层、或是高官政要,都难以完全隔绝与禁止脏话的存在。甚至有时候,政府官员讲出脏话被视为一种“接地气”的象征。脏话似乎越禁越有魅力,并逐渐成为一颗颗人人唾手可得,浓缩一地风俗、文化、价值观的禁果。

而此次《劝世三姊妹》的风波,也使得脏话在语言文化的角色再次被探讨,而脏话中的“父权”演出该不该有更明确的分级也引发热议。但走出艺术走入现实,当脏话涉及辱骂或是伤害他人,面对的法律责任,就不能再以“艺术”来规避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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