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和统的挑战|如何不让民族复兴与武统在台湾划上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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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9月21日,毛泽东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上发表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开幕词。就该次会议起草的宣言,毛泽东喊出“中国人民已经战胜了自己的敌人,改变了中国的面貌”,“我们民族的前途是无限光明的”,“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72年后,逢中共建党百年活动上,习近平沿袭了这套话语,自信向世界庄严宣告,“中国人民站起来了”,更有甚者,中华民族不仅仅是站起来,而是迎来了富起来到强起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

尽管中共官方、各国家级领导人到目前为止,皆矢言“推进祖国和平统一进程”,和平统一作为中共对台政策基调,此方针不因中共领导更迭、不受台湾内部政治变化、无畏国际局势风云而有所动摇。但近年来,随着武统声量的汇聚,以及外界主客观对于武统台湾发生的可能性评估也在提高,即使中共不轻言放弃武力犯台的初衷是为遏制台独,但现实上,当武统成为实现两岸统一的潜在竞争性选项时,即将成了实践和平统一的一种威胁,不可不慎。

北京从未放弃武统台湾的选项,在两岸和平统一无望时,武统是唯一选项。图为2018年1月3日,解放军海军陆战队准备展开登岛作战训练。(VCG)

民族复兴就是两岸统一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为中共当局的执政理念,早于1997年中共十五大便已提出,历经胡锦涛时期的发展,终于在2012年底彼时就任总书记的习近平手中,同“中国梦”一齐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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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般理解,言及“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自然不能避免国家统一问题,台湾问题一旦持续悬置、一代代传下去,哪怕中美霸权早已转移,黄土上存在的依旧是一个“未完成的中国”。复兴有余,伟大不足。

事实上,就算习近平不特别强调,包含台湾人在内,没有人会怀疑北京想要统一台湾的决心。顺流“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下,台湾回归中国——不论决定统一的方式途径,也不论终于在“一国两制”底下作为另一个特别行政区,乃至于直接就省,解决台湾问题就是成就“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最后一块拼图,这主客情势已然板上钉钉,无须辩论,也不可逆转。

1949年10月1日中共建政后,两岸统一就成为中共长期以来的基本国策之一。(VCG)

因此,“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听在台湾人耳里,代表的意义也截然不同于中国人民所想,并非告别中华民族任人宰割、饱受欺凌的时代,从而欣欣向荣,开创未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于台湾人的安排,有着注定性的“统一回归”底色,原本理当光荣无限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到了台湾反倒成了一个具有封闭意义的终点,而非开放性的起点,甚至是一种倒数计时的压迫感,而且伴随武力风险,因而抗拒至深。

台湾问题就是民族问题

但是回到中共语境下的民族复兴,其谓“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也同步包含两岸统一是不可逆行的历史性追求,这样的追求并非起源于征服的压迫,也不必要非使用武力不可,而是回归、认识到台湾问题的产生和演变是中华民族的历史创伤。追根究底,台湾问题对中国而言,最主要的还是一个民族问题,于焉才有统一的问题。

然而,台湾人囿限两岸分治,方方面面自力更生了70余年,期间渐渐就两岸民族中的我者与他者的认同皈依出现了歧异,乃至如今多数不自觉、甚或偏离了中华民族观,因而抗拒统一。简言之,台湾人先是忘了中华民族的身份,方而厌弃抗拒两岸的统一——无感于民族复兴作为内在驱动的统一,之于台湾,只能是靠武力征服的结果,而不存在和平统一的基因。这也证成了台湾近来接连通过西媒发声,扬言做好了武统的准备,“宁武勿统”。(延伸阅读:两月内接连宣示备战武统 台外长:让中国明白攻台的代价

台湾外交部长吴钊燮表示,中国对台湾不断升级军事恐吓,作为台湾决策者不能冒险,“必须做好准备”。(台湾外交部提供)

从台湾官方,尤其自持挟台湾主流民意的民进党政治人物言行来看,“宁武勿统”看似划清台湾对于中国大陆处理台湾问题底线的回应,但部份民进党官员叫价武统,着实而言,更多是为了垫高中共取台的成本,渴望借由假动作以达吓阻之效,本质上还是基于视统一为洪水猛兽的恐惧想像,也没有看透中国大陆对于统一的执念追求,根源在于民族意识下的号召,而台湾却早已在远离他乡,成为中华民族的无主之地。

说好中国故事 也说好统一故事

综上所述,台湾人闻统色变的原因有二,首先是远离的民族意识,甚至于另起炉灶,信仰起自产自销的台湾认同,乃至对于中国大陆长年以民族问题解决台湾问题的统一步伐感到不解与抗拒;其二,台湾人正因缺乏民族观,无能理解那句“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话语背后,其情感何其珍贵,因此对于统一的想像,除了恐惧,便是等同于武力征服。

是以,一方面是中国大陆官方长年呼唤和平统一,抑制武统声量滋长,另一方面是台湾不信有和平统一的现实,迳自将统一与武力犯台划上的等号。两岸这般认知的差距,也程度说明了何以中共官方数十年来对台轻声唤和统,却引来台湾政客回应已做好武统的准备,致两者鸡同鸭讲,说着同文异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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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故事,中共这些年来积极提倡“说好中国故事”,但与此同时,中共官方也当好好思考如何对台“说好统一故事”。中共此前确实也加大了不少对台的统战力道,包含从中央到地方颁布惠台措施、促进两岸融合发展,种种的“融台”精神基本属于物质吸引,这对于已经离岛的台湾人颇具成效,但对于留岛的台湾人而言基本无用,“融台”精神难以入岛。

就中国大陆的角度观之,民族复兴本来就不直接与武力有所谓等号关系,两岸统一在非必要的时候,也绝对避免使用武力达成,此间的错嫁更多是台湾方面基于防卫,油然而生的认知。他日真要将统一的民族观和平入岛,而不只是以政策招待人在大陆的台湾人,如何“培养”台湾人的认知,厘清中国在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决心之余,得不受日益高涨的武统呓语从旁搧风点火,进而让台湾卸下“见统即武”的反射心理,这或是一段长征要走,但降低留岛的台湾人对于统一是洪水猛兽般的恐惧想像,这对于同时进行的融台才有帮助。

习近平7月6日在与世界政党领导人视频峰会时说,“实现民主有多种方式,不可能千篇一律”,其实实现两岸统一的方式也是同理,只要和平尚有希望,就不应该失去信心,更不应该轻纵武统成为两岸统一途径的竞争性选项,如此得来的民族复兴,方足以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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