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秘访华50年】台学者︰中美关系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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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国务卿季辛吉(Henry Kissinger)近日以视讯方式出席“季辛吉秘密访华50周年纪念活动”,提到当前美中两国应该对话、依循“尼克松(Richard Nixon)模式”化解目前的紧张态势。但50年来国际形势与各国实力变化甚大,如今再提1970年代的中美交流是否仍可行?中美之间的障碍与对话意愿又有哪些考虑?

为此,多维新闻专访台湾淡江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所荣誉教授赵春山,剖析中美关系的变化与当前结构性特点。

事隔50年 时代不一样了

赵春山开门见山地指出,季辛吉秘访中国大陆时的环境跟现在相比,“时代不一样了”他引用蒋经国的名言称“时代在变、潮流在变”,习近平也说现在正经历百年未有大变局,整个环境不一样,回到从前不是很容易。尤其因为中国国力不一样、各种主客观环境的差异,“我认为现在中美关系几乎很难很难再回到过去了”。

至于现在中美关系的特性是什么?赵春山以“稳定对手之间的不稳定共存关系”(an unstable coexistence of two stable adversaries)形容。他表示,过去中美关系最早是围堵,后来开始接触,现在进入竞争,美国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也把中国视为21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考验,主要是因为中国要崛起、美国要维持世界霸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尽管2014年习近平讲了“中国这头狮子已经醒了”,且说要当“和平的、可亲的、文明的狮子”,赵春山认为习近平的意思是这头狮子“不会随便乱咬人”,但西方、美国还是会担心,一个崛起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要跟一个“维持美国第一”的美国,双方必然是长期竞争,“这样的情况下,我才说他是个稳定的对手”;至于“不稳定共存”,赵春山指美国要正视中国存在崛起大国这件事,双方一定要共存,谁都不要想消灭谁,“但这个共存是不稳定关系,中间存在很多变量,可以随时让双方从现在竞争迈向对抗、从对抗也许会走向冲突”。

台湾学者赵春山指出,中国大陆今非昔比,50年前的中美关系回不去了。(多维新闻)

秘密外交有特殊背景

对于时空环境差异,赵春山则提到,从《季辛吉回忆录》可以看出,当时美国陷于越战泥淖,希望尽快脱离;很多人也说,美国也许认为跟中国来往、秘密外交,可以迫使当时苏联在越南战场上帮点忙,因为当时苏联对北越影响比较大。但是季辛吉自己讲,当时他是从国际格局来看这个问题,基本上就是玩权力平衡的游戏,季辛吉一向的专长就是搞权力平衡(balance of power),“我觉得两者皆有,也有联中迫使苏联、改变越南战场态势,也有三角关系的游戏”。

而为何破冰要那么神秘?赵春山指出,就中国大陆来看,1969年中共九大“既反苏又反美”(反苏共修正主义、反美帝国主义),当时反苏反美要搞世界革命这个外交政策,“你怎么能跟头号帝国主义美国来往?这也很难说得过去”;至于美国亦尴尬,赵春山指出,尼克松过去还被称为反共十字军,“跟中华民国维持那么好关系”,“怎么一下子当了总统以后安排要去大陆访问了呢?美国这方面也难说得过去,季辛吉只有搞秘密了”。

赵春山认为,该次秘密外交的背景,双方各有所图、各有所求,但表面上都很难说得过去,“美国怎么对得起中华民国、中共怎么对得起那些第三世界国家,两个都说不过去”,有需求、但是又很难做得让人家觉得有正当性,所以才会有秘密的必要。

美国前总统尼克松曾以副总统身分拜访台湾。(VCG)

中美仍会对话 端看时间

赵春山也判断,美中还是要对话,就看时间是什么时候, “据说G20的时候可能双方会见个面”,但是对话还涉及意愿及前题,日前中国大陆外长王毅曾表示,美国方面要表现诚意,国际社会不要再抹黑中国、且不要对中国的核心利益说三道四,必须停止这些行动、对这些表现出诚意来,才能恢复关系。

“现在的情况是美国比较主动”,但赵春山认为,中国也有这个必要。对习近平来说,有很多问题大家要来商量,包含非传统安全、疫情、气候变迁这些都是大问题,传统安全涉及到战略上的问题也是必要的。

尼克松当年是以谈判代替对抗,“如果不谈的话,你的对抗就会步步升级”。对中共而言,明(2022)年是二十大,内部要进入第二个百年发展目标,实施十四五规划、2035愿景目标,“外部环境也要保持稳定”,包含台海、中美关系搞不好就不好谈,赵春山认为,“虽然美国比较想要谈,但对大陆也没有坏处。”

对于中国大陆国家副主席王岐山在大会上讲的“误导产生误判”,赵春山解读中共的意思是,因为美国抹黑中国,要遏止中国崛起,按照这个政策来误导美国的政策,然后产生误判,误判进一步又来误导,误导误判就产生恶性循环。赵春山认为,只要你要搞对抗,就会产生误导、误判,不对抗的话就不会产生误判,“两岸现在情况也一样,也是误导误判、误判误导这样搞,最主要两岸没接触,存先入之见,双方严重战略互疑,战略互疑怎么解决?”

美国三大法宝与“台湾牌”

赵春山指出,美国本来最大的优势是软实力,但经过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折腾,又经过国会暴乱事件、美国治理能力对付疫情的影响,“现在是好多了,但过去的乱象,在大陆变成负面宣传”,连过去主张历史终结论的美国学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也在改变,他认为民主自由也会出问题,所以中共现在强调治理能力、拜登也希望强调国际民主联盟。

至于美国的三项实质优势:军事、尖端科技、美元货币,赵春山认为中国还是挑战不了,台湾目前在货币上也是跟着美元走,尖端科技上台湾半导体产业也被称为“护国神山”;而“在军事方面,这是中共最担心一点”。

赵春山表示,台美没有军事防御条约,美国也都尽量避免触及“双方军事合作”这条中国的红线。对中国来讲,“最介意的、担心的是,台湾变成美国未来印太战略围堵中共的棋子”,如果中国失去了台湾、台湾走到美国那边的话,对中国来说,所谓的主权领土完整跟它的安全非常有关系,等于美国已到了家门口,“所以会把台湾收回、台海变成内海,如此美国的第一岛链就有问题,也势必影响第二岛链”。赵春山认为,台湾的军事价值在于地缘政治的地位,还有未来台美军事合作的潜力,但他也表示“这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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