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官方智库称“情绪病毒”入侵 病毒溯源谁背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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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国防部下辖的智库国防安全研究院(国防院),近日发布了针对台湾知名互联网论坛PTT的研究报告“激化情绪对立的口水战,PTT八卦板疫情舆论分析”。报告指出,台湾防疫政策在PTT内形成的高昂批判政府情绪,与中共对台相关论述有很大的类似,旨在打击台湾民主治理与防疫政策成效。

这份报告使用的研究架构,是借由捕捉大量PTT八卦版的文章(3,352篇),对疫苗相关情绪性言论进行语言资料库的文本与网络分析,并整理出47个活跃帐号与活跃群集对不同品牌疫苗政策的立场,整体研究架构看似很客观。

国防安全研究院是台湾政府出资的智库,图为蔡英文2020年9月8日出席由国防安全研究院合办的凯达格兰论坛-2020亚太安全对话。(多维新闻网)

然而,在研究操作上,他们乃是先将中共对台的相关论述整理成六大类,再依据是否符合各类内容予以给分,换言之,这已然转换了真正的研究目的,改为把民众情绪性言论的靶纸,画在“中共对台论述”这根箭的旁边,无论如何研究,这些情绪性言论的分析结果都将与中共对台论述挂勾。

按照两位作者的定义,六类“亲共”立场包含:“赞扬中国防疫措施”、“排他性叙述/给我上海复星BNT”、“引入中国系疫苗”、“批评台湾科技防疫措施”、“抨击疾管家(台卫福部line官方帐号)”、“抨击国产/国内疫苗相关措施”。这些论述被研究者定义为“民主治理设计的认知置换”,而不是“公共议题讨论”,作者更使用心理学的“睡眠者效应”(Sleeper Effect)、描绘这些立场的“负面后果”。

虽然该研究洋洋洒洒列出中共对民进党政策的批评来源,涵盖《环球时报》、《新华社》、国台办、外交部等单位或官媒,不过,大多数人应都能了解,上述所谓“六大立场”,不乏是台湾媒体或其他西方媒体所发出的批评,而后才受到北京官方与官媒引述。例如《环球时报》曾引述《多维TW》杂志的调查报告,指出蔡英文政府采购与研发国产疫苗政策的失误;《新华社》亦曾引述台媒《中国时报》与《经济日报》报道,指出“微解封”下的种种民生社会问题。更不要说,台湾媒体与西媒不久前才撰写多篇文章,探讨民进党政府防疫崩溃以及疫苗开放采购偏狭的问题,PTT八卦版大多只是转载这些些报道,顶多加上几句评论而已。

就此而言,这份研究对于批判民进党防疫政策的论述,都归类为中共“专利”,把47个活跃帐号隐射为中共操控,这在资讯传播链上,不仅有误导嫌疑,也低估了台湾与西方媒体从业者的批判思考能力以及独立性;研究称对民进党政府不满的民意是“情绪病毒株”,更是预设这些论述的道德低洼位置。

台湾社会对政府政策的不满,被官方智库研究报告形容为对民主的危害。图为蔡英文在“民主联盟”举办的第四届“哥本哈根民主高峰会”发表视频演说,示警威权扩张侵蚀自由,台湾与民主联盟及所有捍卫自由的人士始终会站在一起。(台湾总统府)

然而,该报告还不就此满足,这份“研究”更指向了“民主体系”的存亡。例如,报告指出,“这些叙事逻辑瞄准的对象并非只有台湾政府或是执政党,而是民主社会防疫动员最需要的‘共识’”;此外,报告还指称,“这种论述构框的发展绝非偶然,而是蓄意为之,旨在打击台湾民主治理与防疫政策成效、降低指挥中心和台湾政府决策的正当性”;对于中国大陆制造疫苗是否输台的议题,报告也称“它们(陆制疫苗)唯有以舆论的形式才能够嵌入台湾社会的裂隙;借着舆论与指挥中心的论述竞争,同时对台湾政府制造防疫施政的压力”。

显然,在先射箭再画靶后,报告并没有顾忌台湾反对声浪的自主性,仅认为PTT对民进党政府防疫的批评,是中共制造、通过PTT“活跃帐号”散布,旨在破坏民主共识、打击民主防疫成效、降低台湾政府决策正当性的“情绪病毒”。这个论调,与台湾卫福部长陈时中多次在记者会上提到台湾取得疫苗的障碍在于“有人不想让台湾太开心”、以及面对反对党立委要求公开疫苗采购价格时动怒称“居心叵测”,实在太为相似。

更有趣的是,国民党籍的台北市议员徐巧芯于当地时间7月19日在脸书(Facebook)发文称,她调查了上述研究所涉帐号,发现“在被国家安全研究院列入的47名中共同路人当中,反国民党、反中国、支持民进党的比例高达74%!”。国防院的研究与这些写手背景的巨大落差,不禁让人联想起亲绿写手林玮丰,他曾在PTT一面扬言攻击疫情指挥中心,一面揭露有人要攻击政府,这种“反串”手法在台湾引起舆论震撼,他本人在事情曝光后亦遭检调机关约谈。

回顾过去,这种“中共透过代理人带风向”的叙事,其实早在2019年大选期间就是蔡英文政府戮力调查的重点,但迄今为止,许多“假信息”其实都难以查证是否真由中共指挥。例如在台湾沸沸扬扬的王立强共谍案,不仅没有下文,澳大利亚法院还因为王立强诈骗他人300万澳币(约6,093万元台币),而冻结其资产,受该案影响的向心夫妇,迄今仍以“洗钱”罪名被台湾限制出境。而台湾政府所揭露的“教育部假网站”,绿委王定宇曾称“还没发布,还在测试”,也被网友质疑为何他能看到“还没有上线的山寨网页”。

这些扑朔迷离的“认知作战”案例,在在说明特定论述的制造过程,远比特定论述本身,还要值得警惕,对“认知作战”的调查也需要更细腻才能揭露“真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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