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港止步】香港不是终点站 驶向大湾区的台港经贸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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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关系紧张连带使得台港关系不甚乐观,在香港先行一步暂时关闭驻台办事处后,台湾“驻香港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也将在最后一名派驻官员签证到期返台后画下休止符。对于游走港台的民众来说,他们最担心的是,随着办事处纷纷打烊,台港经贸关系是否已拉开黑暗序幕,港台经贸前景真的晦暗不明吗?

香港一直是两岸之间的转口中介地,尽管港台间会受到两岸政治影响,但功能不变,仅产生质变。图为香港葵涌码头。(新华社)

事实上,香港因地理位置特殊性加上历史因素,长期以来对于两岸而言都是重要的经贸中介地。虽然,两岸三地间的经贸发展常在经济发展逻辑与政治两端之间摆荡,不过,若从经贸的维度来看,反而能看到不同的变化,其中虽有阻碍,但也可能是台湾的机会。

台港关系可以从几个关键政治节点来看:

首先,自1990年代以来,香港便是台湾通往大陆的渠道。在经贸方面,1990年至2000年间,大陆占台湾外贸比重达11%,其中有50%是经过香港转口;此外,就对外投资而言,1952年至2000年对中国大陆的投资累计达171亿美元,占台湾对外投资累计总金额38.82%。对香港投资累计为11.2亿美元,占累计总金额2.55%。当时台商以属意投资广东占比35.29%为多,而从这段期间的数据统计也可看到台商通过香港进入大陆经商的轨迹。

在香港回归前不久的1995年,中共前国务院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钱其琛发表了著名的《香港涉台问题基本原则与政策》(俗称“钱七条”);而台湾官方也在1997年颁布《香港澳门关系条例》,借以规范与香港、澳门之间的往来。其实港府与不少往来台商当时都担心港台经贸关系是否会因此生变,但事实上,台港之间的转口贸易依旧不断增长。

自1990年代以来,台港之间有不少政治变化,但台湾通过香港转口贸易进大陆市场的贸易额度仍随着时间增长。(黄雅慧/多维新闻)

也因为有相关法令与原则的颁布,反而让台港贸易关系更加活络。因为两岸经贸往来密切,但作为政治敏感议题,官方交往鲜少有进展。比如两岸并未建立一套相互认可的法律及会计、审计机制。此时,有法可依循的台港关系反而成为两岸关系的一个缓冲地带。

第二个节点在2003年,中共与港澳签订《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简称“CEPA”),这份协议有助于港澳经济的振兴。但与此同时,台湾官方担心CEPA对于台港经贸会带来冲击,台湾官方一份“大陆与香港签署 CEPA 对两岸三地经济的影响”研究报告指出,CEPA是大陆为了在中华经济圈奠定地位设定,未来将使台湾在政经方面备受压力。不过,该研究也认为,CEPA对台湾制造业影响小,台商反倒能利用CEPA到香港拓展金融与服务业。

相较于官方的谨慎,当时的台商反认为CEPA有助于增进对陆投资的便利性。根据2004年“台商张老师”进行的调查指出,有45%到65%的台商对CEPA给予正面的回应和支持,并有六成认为CEPA能有助于其与大陆国企的连结、能够以策略联盟管道进入大陆市场。从当时的调查可知,CEPA签订加强了台商通过香港进入大陆市场的信心。

2003年CEPA的签署及深港两地政府的《深港两地政府合作备忘录》及相关协议,意味着两地合作的新阶段。(Reuters)

第三个节点在2005年,台企鸿海集团下的“富士康”选择在该年赴港上市,富士康的动作带动一波台资赴港上市的热潮。虽然台企“裕元”、“康师父”分别于1992、1996年在港上市,但富士康的上市加速带动台企赴港,也可从中看到两岸三地的集资变化。

自1990至2004 年的15年间,共有35家台资企业在香港上市,而自富士康在香港上市后,台资企业在港挂牌家数则有加速的趋势,累计不到三年的时间有20家台资企业在港上市。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在港挂牌的台企皆在大陆设有生产事业。

从上述可知,香港对于为在陆生产制造的企业进行集资的功能更加增强。而台商也顺势在这样的潮流下赴港上市挂牌,通过香港相对健全的金融功能筹措资金,成为一个资金调度中心。

早期香港投资台湾较多,但到后期台湾资金入港超越香港资金入台,意味着台湾资金依香港进入中国大陆市场外,同时也证明香港作为聚集资金功能角色发挥作用。(黄雅慧/多维新闻)

最近的一个节点则发生在2020年“港版国安法”颁布后。市场多有香港在中共控制下,原有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可能不保的声音。而台商在香港前景未定下,也担心过往的投资模式会否因而改变,因此有部分台商选择将资金从香港汇出,而蔡英文政府也顺势推出“台商资金汇回专法”承接这些资金。据台湾财政部统计,个人汇回之资金来源以香港82%为最多。

但值得注意的是,会动摇香港金融地位的关键并不在于台港关系。多维新闻采访台湾首任驻港代表朱曦,他表示,影响台湾在香港的经贸利益,不是台港关系,而是香港金融贸易的国际地位,全世界是否进一步管制,才会影响到包括台湾在内的地区。如果美国对香港进行金融制裁,那才会真正影响到台湾。

《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提出将粤港澳大湾区打造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新华社)

换言之,从上述台港经贸交往历程来看,台港关系始终是两岸关系下的一个子连结,台湾的物品还是资金进入到香港,其实大部份最终的目的地还是中国大陆市场。也因此,从政治上来看,谈台港脱离不了两岸,经贸上亦如是。

此外,即便两岸关系影响到台港关系,但台港的经贸关系目前看来受影响程度较小,反而通过中共在香港的布局与香港战略地位的变化,台商或许还能找到在两岸紧绷关系下的一个出口。过往,台商通过香港,希望进入珠江三角洲市场,现在,中共设立“粤港澳大湾区”,这样的布局台商自然不能错过。

很多时候,政治上中断的讯息或许真的不利于商贸,但对两岸而言,当断了一条路时,可能会有另一条路正为台企、台商与台青敞开。当担忧台港关系生变的时候,从台港经贸过往经验可知,一个新机遇可能正在孵化甚至已经诞生。

台港关系风雨飘摇,台湾驻港办已名存实亡,原本签证7月30日到期的最后一名驻港官员将提前返台,台港关系注定进入一个新局面。值得玩味的是,十年前的7月15日,沿用45年的台湾原驻港机构“中华旅行社”更名为“驻香港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此后台港经贸文化互动热烈,政治上的接触更是超越以往。但十年后台港关系风云变色,特别是中美走向战略竞争,处在大国博弈和台海战局前沿阵地的民进党政府“纵马奔腾”,两岸关系迎来新一波冰河期,战云密布,连港澳都被卷入这场暴风雪。多维新闻从不同角度剖析台港关系十年风云,何以走至今日境地,并访谈十年前参与更名的官员,一窥台港变局与两岸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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