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杂学|那些认真拍烂电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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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一部叫做《灾难艺术家》(The Disaster Artist 台译:大灾难家;香港译:荷里活烂片王)上市,获得相当赞赏,让人从喜趣、哀愁或者专业的角度,去检视一个很认真地拍摄烂片的电影作者其真实心路历程。

这部电影,解剖了一位诡异的综合艺术家托米·韦素(Tommy Wiseau)如何坚持自己美学,硬要拍一部烂片来“圆电影梦”的历程。很多电影公司与作者,拍摄烂片上市是不得已的。但是,一位耗尽身家也要认真拍烂片的电影作者,真的让人很好奇他的心理究竟如何想的?

《大灾难家》用严谨写史的手法,细致地分析出,为何严重缺乏电影技能的汤米维索,要耗尽家产拍一部烂片?(imdb)

托米·韦素并非“认真拍烂片”的影史第一人,他也只是小试身手、并未把一生都奉献给电影。好莱坞影史上“认真拍烂片”且将生命奉献给电影作品的人,首推1950年代的烂片大师艾德伍德(Edwood D. Wood Jr.)!

艾德伍德这位老兄,一辈子最爱就是电影。从小就想尽办法要入行电影圈,无奈才华不如人处处碰壁,只能自己耗尽家产用低成本拍一些当时受欢迎的B级电影,且屡败屡战、受尽各种嘲讽羞辱,却也不改他的电影雄心,直到他死去那天,是个真心实地的电影痴。而且,他真心的认为,自己的电影水准可入电影史经典,不是随便开玩笑的。

影史烂片王的开拓者,非艾德伍德莫数。他一生耗尽家产、生命拍摄烂电影,并且固执地认为自己的电影终会列入影史经典,至死不渝。(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影史发展久了,研究经典片的人太多了,遂有人开始专门研究“烂电影”(Bad Movies),电影拍的越烂、成本越低、演员表演越糟糕,越会被这些特定研究者和死忠影迷津津乐道。

例如,台湾在2017年出了一部《台北物语》,就是为了烂而烂,烂到一个高度后,受到影迷崇拜,反而小赚一笔!比那些认真拍、想要达到文艺高度、却倾家荡产的电影人们幸运多了。

观赏烂电影,嘲笑片中虚假的特效、无厘头的剧情故事和完全不按电影视觉章法行事的烂电影,其实还颇有趣味,近年渐渐成为另一种观影乐趣。(imdb)

回头讲艾德伍德,他在1959年自编自导、自己客串演出《外太空9号计划》(Plan 9 from Outer Space),号称是影史最烂科幻片。这个故事里有外星人、吸血鬼、僵尸、机器人、又烂又假的机器大章鱼怪物…等当时受欢迎的电影元素。

艾德伍德天真的以为,他只要把这些受欢迎的元素,全部结合在一部电影里面,就会受到大众欢迎。缺乏拍片资金的他,除了自己客串演出外,连太太、甚至太太的按摩治疗师,都义务上银幕客串一番,算是另类的家庭手工业。

艾德伍德的名作《外太空9号计画》,几乎集合了所有1950年代的电影卖座元素,他认为只要全部融为一炉,即会受到大众欢迎而疯狂卖座。但是懂得欣赏这部电影恶趣味的影迷,要在30年后才诞生。(imdb)

虽然,他的电影成绩差到离谱,特效场面破绽百出,剧本荒谬又缺乏逻辑,几乎不讲所有电影教科书里的基础规则。但随着时间推演,艾德伍德的“烂品味”(Bad Taste)竟也成为一股潮流。

尤其,他与因扮演吸血鬼出名、晚年却深陷毒瘾而过气的老演员贝拉鲁格西(Bela Lugosi)之间,相互扶持的友谊,更成为后世电影研究者津津乐道的故事。

艾德伍德和晚年贫病交加的一代吸血鬼特型演员贝拉鲁格西,两人相濡以沫惺惺相惜的情感,是影史一段动人的篇章,被后世津津乐道。(imdb)

这些传奇,让艾德伍德于1978年去世后,反而越来越红,成为一代Cult(有人译:“邪典”,但是艾德伍德的电影可称不上“邪”字)电影大师。

细数近代好莱坞,最崇拜艾德伍德的电影人,首推黑色幻想大师提姆波顿(Tim Burton)。他不只在1994年,导演一部传记电影《艾德伍德》(Ed Wood)来纪念偶像,1996年更以将近1亿美金的资本,拍摄一部叫做《星战毁灭者》(Mars Attacks !)的科幻片来言志。

蒂姆·伯顿在1994年的《艾德伍德》一片中,由巨星约翰尼·德普饰演艾德伍德,算是用商业巨资电影,帮这位一生从无享受过镁光灯焦点的影痴平反。(imdb)

当时许多影迷都以为,《火星人玩转地球》是继《独立日》后,再度描写地球人对抗外星人入侵的科幻灾难片,进了戏院才发现上了当!

好多人进了戏院观赏《星战毁灭者》,才发现上了提姆波顿的当,这部电影是献给艾德伍德、以及1950年代B级电影的情书。(imdb)

蒂姆·伯顿用大量“戏仿/谐仿”(parody)的侨段,将好莱坞1950年代的B级电影好好回顾一番,特别是对艾德伍德的“烂电影”手法致敬。《火星人玩转地球》事后票房收益才3,000多万美金,让出品的华纳公司惨赔,这也算是影史上Cult电影疯潮最“倾国倾城”的一次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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