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队80年】美军在台庆祝“中美合作” 是为了“一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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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抗日战争时期,中美在1941年达成协议,由美军“退役人员”组队赴华参加战争,协助中国空军;美方并且应允中方使用《租借法案》货款购买100架P-40B战斗机。同年7月10日,首批美国战机飞行员从旧金山启程前往昆明参战,8月1日陈纳德(Claire Lee Chennault)在昆明设立总部,是为中华民国空军美籍志愿大队(American Volunteer Group),简称飞虎队(Flying Tigers)。

当年国府共招募270名航空人员,飞虎队的“血幅”更成为视觉效果极强的中美合作象征,飞虎队曾参与中国西南与中南半岛等地作战,与国军联合创下赫赫战功,共计击毁敌机299架,损失飞机共12架,在1942年改组为“美国陆军航空队第23大队”,而后又与中国空军共组“中美空军混合团”,仍被中国百姓以飞虎队视之,到中国抗战胜利时,这支队伍击落日军飞机2,135架,战果辉煌。

飞虎队血幅与标志,象征中美两国曾合作无间。(Facebook@航空教育展示馆)

这样的历史记忆,象征中美两国合作紧密无间,历来受到中美台所重视。例如2007年美国加州成立“美国飞虎队历史委员会”,中国大陆官方则在广西建造“美国飞虎队桂林遗址公园”;2015年中国大陆举行抗战胜利70年纪念大会时,也有5名飞虎队老兵受邀到北京参加活动;台湾同样也在2015年举办抗战胜利70年纪念活动,除了湖口阅兵空中分列式采用飞虎队“鲨鱼头”涂装外,台国防部亦举办“飞虎薪传—中美混合团成立70周年纪念展”,邀集陈纳德外孙女莅会,并有5名当年中美混和团成员参加,两岸互别苗头意味浓厚。

2021年8月1日,适逢飞虎队成立80周年,对于中美合作抵抗日本军国主义的意义深远,但是美军这次选择纪念飞虎队80周年的合作方,场地却不在中国大陆,而是台湾。台媒“联合新闻网”披露现任美国在台协会(AIT)上校军官葛沛迪(COL Brady Crosier)将参加台湾官方军事节目“莒光园地”,这摆在当前美中紧张关系的脉络下,更受到两岸媒体的关注。

近年北京与华府关系急转直下,2020年更曾发生美国驻华大使馆于微博刊出关于飞虎队历史文章,称飞虎队是“志愿”来华帮助中国人民抗击日本侵略,但遭到中国大陆网友留言狂骂飞虎队实为“雇佣兵”,最后该文被删除,且前后数篇纪念飞虎队成立79年的文章,也各引来数千则大陆网友的批评。在这个情况下,2021年迄今,美国驻华使馆官方微博尚未刊发任何与飞虎队有关的文章或活动。

美国驻华大使馆微博在2020年8月1日飞虎队成立79年时曾发文缅怀,但是底下留言不少网友批判飞虎队根本不是志愿来华,而是领着极高薪水的雇佣兵,当时飞虎队员每月薪水600美元,台湾学者彭斯民换算约合当前新台币120万。(微博@美国驻华大使馆)

话说回来,扣掉飞虎队是否为雇佣兵的争议,其主要象征的精神仍为“中美合作”(而非“台美合作”),就此言之,美军现役上校破天荒在台湾参加纪念飞虎队80周年的官方军事节目,不仅牵动此时美中台三边关系的敏感度,还可能透露出美国拜登政府对华新政策的内涵。

个中关键,在于美国对华主权的基本立场与模糊空间。首先,日前美国副国务卿舍曼与大陆外长王毅、副外长谢锋在天津会谈前后,美国官方已经再度重申,将遵循“一中政策”、且不支持台独、甚至反对对台“战略清晰”,这个立场也受到中国大陆在会谈后的确认,在台湾主权问题上,中国大陆与美国似已有基本的交集。

但是,美国自称其一中政策乃是依循中美三公报与对台六项保证,这些文件一直都有模糊空间存在,尤其是美国“没改变对台湾主权的立场”、“不在两岸间担任斡旋角色”,但近年来的实践其实都有意图冲破的痕迹。至于拜登政府的一中政策会不会有新的特色,例如把台湾拓展成“中国的‘另’一部份”(或者中国的一个特殊部分),就颇值得推敲。

蔡英文以往对于涉及中国意涵的领土与历史记忆皆少有触及,此次由台湾国防部出面邀请美军上校在台湾军事节目露面谈飞虎队,显见蔡英文在历史记忆宣传上的调整。图为2016年12月9日,蔡英文参观“收复南海诸岛七十年”纪念展。(台湾总统府供图)

对美国而言,现役军官在台湾参与“飞虎队”这种深植于中美友好记忆的活动,既不违反美方“一中政策”、也不会有“支持台独”的想像,唯一比较敏感的就是现役军官抛头露面这件事情,但美军军机此前已多次降落台湾机场,甚至美军少将史达曼(Michael William Studeman)也在媒体曝光下访台,现在由上校参加军事节目,并没有再“往前踩”。

而从台湾的角度来讲,军方制播抗战或者早期建军历史记忆的节目本就常有,但动员到美军现役人员参与露面就是头一遭了,这势必要经由蔡英文的应允或者授意,并由台美双方协商才成行,但蔡英文2016年上任以来,既从不纪念“芦沟桥事变”、2019年巴黎和会百年也未发声、她对于“70年来中华民国台湾”历史的加重强调,更没有大陆记忆存在的空间,那此时为什么特意由国防部邀请美军人员一同纪念飞虎队这份“虎鲨兄弟情”?显然,飞虎队象征着中美合作精神,才是促使蔡英文政府重视这段中国抗战历史的根本原因,对蔡英文来说,在美国不支持台独、坚守一中政策的前提下,热炒飞虎队历史亦是一种新的“中美合作”。

但台美高调纪念飞虎队赴华助战80周年,势必将戳中北京的敏感神经,因为这段历史虽然早于1949年中共建政,双方情感面与记忆牵连都不深,中国大陆纪念飞虎队显为可有可无,但是对北京来说,毕竟“中美合作”涉及对“中国”的诠释权,这是极为敏感的政治话题,再加上其对台红线已然收紧,任何层面的台美官方交流都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即使美台都可以强调这次活动无涉于台独、美国甚至可以说一切都还在一中框架内,但这类事件势必不会让北京开心,中美也必然会持续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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