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六中︱多维专访:“共同富裕”突出中共治理也体现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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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六中全会在11月11日闭幕、再于16日发布第三份历史决议全文《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备受各方媒体关注。多维新闻专访台湾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主任寇健文,进行深入解读。此为下篇。

上篇:解读六中︱多维专访:历史地位堪比毛邓 习近平水到渠成

多维:决议彰显的“经验总结”与“重大成就”能为中共要擘画的未来提供线索?

寇健文:不多,因为历史决议主要是回顾过去百年,因此未必对于未来提供太清晰的指引。但过去一年多以来,例如“共同富裕”就值得注意,“共同富裕”要做为中共二十大之后的主轴之一完全合理。从建设小康社会、完成小康社会,再到脱贫,这些是把最低的拉上来,接下来就是要把高的压下去。这样的做法非常符合社会主义、强调平等。

时代不同,习近平自然不会向毛泽东一样追求平均,结果变成均贫,但我相信习近平依然视平等是重要的目标。所以当“共同富裕”一推出,中国各大企业便开始掏心掏肺捐钱,这让我们联想到1950年代公私合营之后的公有化过程。现在的中共当然不能像过去那样做,但国家自主性(State Autonomy)依旧强劲,还是会尽量去降低贫富差距。因此,我们看二十大以后中国大陆社会经济发展,“共同富裕”必然会是很核心的一个概念。

但我们也要理解,“共同富裕”并非只在追求平均,在中共不可能把私有财产充公的情况下,就会涉及中共如何同步促进私营企业发展。一方面维持经济发展,另一方面追求平等,让最有钱的人透过第三次分配把钱缴出来,进而控制贫富差距。这些相信在二十大之后会更清楚,并扮演中共内政相当重要的角色。

寇健文认为,中共近年从强调党史教育到这次历史决议,习近平再次把过去毛时代意识形态挂帅、做为政权合法性来源之一的路数再度牵了回来。(多维新闻)

多维:台湾社会对于中共提出“共同富裕”,多是以过去文革印象、要斗资本家的角度进行理解。

寇健文:台湾社会这样看就会有点无聊,当然台湾有自己体制上的惯性,进而对思维产生影响、形成模式。因为定期选举规范,台湾的政治人物不太会去想下一任或下下任的事情,这是民主体制运作上的一个问题,无法做长期规划,使得政治人物的决策往往短多长空,很多民主国家都有这样的情况。反映在现实就是许多国家于此增加社会福利支出,甚至透支了很多没有必要的社会福利,同时也没有进行排富。在这一部份来讲,我觉得共产政权搞不好比较能够处理,因为国家自主性比较强。

自然的,中国大陆官民对于自己的制度自信也渐渐爬升,也相对于同时间民主政治走下坡、最弱势的时候。这次的民主衰退差不多自2008年金融海啸开始,也不是短期,也十几年了,期间欧美都出了不少问题,美国量化宽松印钞、欧猪国的债务问题等,事实上都是民主体制下政治人物短视的结果。一样的道理,台湾社会习惯了自己的惯性,看不到未来十年、二十年的问题,更多时候是看不懂中共,例如台湾就无法理解中共为何要谈论2035年之后的事。

我最近一直在想,这背后反映就是集体主义与个体主义之间的问题,台湾的政治文化基础与中共党国体制的主要差别在此。中国大陆基本是创建在大我的集体主义之上,产生共同奋斗的目标,透过政治教育往伟大复兴的方向走去,这都没有错,但中国大陆也要留意当集体主义过度膨胀时,会回头对个人造成不可回复的影响。

两岸制度比较的现实是,中共的一些做法台湾到底可不可以做?我个人判断台湾是无法做到的,台湾一样会想要达到那样的目标,但台湾没有办法在做法上比照,因为台湾的政治文化无法接受国家、政府进行类似的行事,连去接受中共治理的思维都很困难。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后,如何持续发展,实现共同富裕,成为摆在中共案头的头等大事。(美联社)

多维:关于诸如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毛邓习”断代地位确立的各界讨论十分热烈,您如何理解今次六中透露出来中共总结历史的政治逻辑,特别是在习时代下的现实意义?

寇健文:习近平做为第三个时代,除了把个人地位推到最高,也回顾了中共百年历史,所有领导人都提了一遍,都有其贡献,习近平是用这样的方式去强化他个人与党的合法性。对我来说,是这两方面的共同强化。

毛泽东时代主要强调意识形态,他的合法性不是来自于经济表现,是历史任务的意识形态支撑了毛泽东的执政合法性;到了邓小平时代,经济发展渐渐变得重要,成为中共政权合法性一个很重要的基础,所以经常强调经济成长多少,这话语论述的方式反证了经济发展是合法性的来源,而意识形态同步淡化,尤其到了江泽民、胡锦涛主政期间更是如此。

再到习时代,推出第三份历史决议只是一个里程碑,过去“七不讲”就曾提到反对历史虚无主义,近年再续强调党史教育、正确理解党史,一连串作为到这次历史决议,我认为习近平再次把过去毛时代意识形态挂帅、做为政权合法性来源之一的路数再度牵了回来。一如方才提到的“共同富裕”,代表的意义就是社会主义的平等概念,不是资本主义式的发展意义。反过来想,资本主义式的“共同富裕”只会造成更大的贫富差距,所以可以说,资本主义不会有“共同富裕”的概念,因为他强调的是不平等,但中共倡议“共同富裕”的背后是平等,平等的概难又源自于社会主义,这就能够把中共一直在说的一些话语结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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