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民主迷失意义 才会把“反中”视为成全自己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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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新闻周刊《明镜》(Der Spiegel)最近发表一篇名为《默克尔的世界》时评,主要为默克尔(Angela Merkel)时代即将落幕进行总结。然而,当中针对默克尔从不相信历史终结的讨论颇富饶趣,对应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大张旗鼓兴办民主峰会,意图重振历史终结论显然才是其弦外之音,中俄等国被贴上专制与非民主标签,只是为西方用以哀悼民主并祭旗的肉票。

著名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过去提出“历史终结论”,称共产主义已死,民主最终取得胜利,福山之言加强了冷战后的人们相信历史会进步、为人们值得一个更好的民主世界提供一道标志性的信条。但默克尔从不相信历史的终结。她在多次演讲和采访中提到福山,并拒绝接受他的理论。“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还有足够多的事情要做”,“历史并没有终结”。默克尔也曾经悲观认为,自由的胜利导致了理想破灭的结果。

事实上,从默克尔的话来看世界过去20年来的发展,她更像是一名预言家。2000年后的世界局势为世人对于“历史是否终结”提供了一次又一次的后见之明,包含美式民主移植到伊拉克的彻底失败,以及2008年的金融海啸重创向来傲视寰宇、致那些既资本又民主的西方国家无地自容。“什么样的国家能拥有民主?”在这样的背景下成为了一道新的命题,困扰了老牌民主国家的美英法,也启发了经济蓬勃发展,但民主指标从来落后于西方评价的中国。

2021年10月26日,社会民主党总理肖尔茨候选人和德国代理总理默克尔在柏林贝尔维尤宫手持“任期结束通知”。(Reuters)

毋庸置疑,前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2016年的当选是对“历史终结论”的最大反讽,特朗普当年的出线只是告诉世人一个真实世界的样貌:一个长久以来知识分子视而不见、一个被经济全球化所遮蔽的悲惨世界。然而,就在特朗普退场、拜登阵营代表的新自由主义传统路线回归,这番交替并无改于那一个让特朗普趁隙而出的破口依旧存在。只不过西方政治人物避重就轻、简化了所有之后,得出民主衰退的共识,而集思的解药却是若西方还期待民主复兴,则必须重返“历史终结论”出世前的时空,回头打击不民主的威权政体,才得以让重病缠绵的民主价值起死回生。

简言之,拜登尽管在大选击败了特朗普,但并未有必须克服经济全球化下不均的政经社结构才是解药的意识,而是将特朗普化约成反民主、民主逆行、民粹过头的代表,在拜登的认识中,其要拨乱反正的对象并非野蛮生长的资本主义,而是遭受重击且脆弱的民主需要再一次被巩固。在这样的脉络下,拜登锣鼓喧腾地操办起民主峰会便显得十足“自我正当”,犹如金庸笔下六大名门正派必须齐心围攻光明顶一般,此刻的中俄等国也必须成为明教,否则民主阵营无法正义,又如何倚天?

前美国总统特朗普与巴西总统博索纳罗(左)上台被视为全球此波民粹势力抬头的典型代表。(VCG)

讽刺的是,以美国为首的民主国家深陷“民主焦虑”却无法自省,直白点出当前民主真实问题的反而是被迫提上“民主审判桌”上的北京。如果说,西方世界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概念、官方发行“中国人权白皮书”等不屑一顾有其民主颜面要顾尚可以理解,但面对北京直球发出“民主不是可口可乐”诘问,西方国家没有回避答复的空间。

近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延续“可口可乐”论,批判民主不应被“私有化”与“标签化”,其说法有理有据,当受公评。王毅指称,美国如果只是根据自己的好恶来断定哪些国家民主,哪些国家不民主,实际上就是在世界上搞唯我独尊,制造分裂,这本身就不是民主;王毅更进一步提出,衡量民主的标准应该看是否符合本国人民的需要,是否使本国人民有足够的参与感、满足感、获得感。而不是由美国出问卷,各国答题,美国来打分。

“各国如果只能依据美国一国的尺度来衡量本国民主的好坏,实际上是对民主精神的背叛,更不是真民主。”只可惜,这般对民主意义的肺腑之言,发自于北京之口,注定成为靡靡之音,反证了西方对于民主与专制这长久以来的二元关系,缺乏利于完善的辩证思考,也无力拯救。

2021年10月31日,G20峰会举行期间,美国务卿布林肯与中国外长王毅在罗马一家酒店进行场边会晤并合照。(AP)

在大国忙于“辩论民主”的政治之外,跟随美国其后的民主阵营跟班的反应,事实上比起美国为顾及颜面、为避重就轻找上中国当稻草人假攻的作为更令人感慨。近来台湾与立陶宛的惺惺相惜便足以成为个中经典。

暂且不论台湾与立陶宛各种服务于内部政治和献美国殷勤的联外反中串连,近月以来,台、立双边政府积极为彼此共同存在反中、反专制政权的意识搭建基因桥梁,犹如相见恨晚。台湾官民于内积极吹捧立陶宛,推崇立陶宛敢于他人之不敢,勇于为台湾挺身对抗北京强权,溯源立陶宛与台湾的“历史经验”相媲美,即立陶宛当年即是反苏联侵略的前线斗士,视民主价更高,故而今昔可比。

立陶宛外交部长兰德斯贝尔吉斯多次表示,立陶宛与台湾深化往来关系,不是为了对抗中国(大陆),而是务实的做法。(Reuters)

在类似意识形态叙事频繁灌输下,台湾社会不仅对于立陶宛的“义举”已经不疑有他,亦将立陶宛的“反中义举”进行反复的自我投射——不论是台湾或立陶宛,两地咸信因为过去的历史、因为昔日意识形态上的反威权,方能逐步成为今天存乎民主的自己。然而,也就在台湾与立陶宛回头审视自己的今天,发现民主进程乃至全球民主衰退不止,这一现实并不如过去所期待的未来模样时,这对于台湾与立陶宛这类以民主自豪的政体而言,可谓不可承受之重:今日民主的成就不容被轻易否定,否则何以解释过去?过去响应反威权而起的所做所为也将失去意义。

对台湾很多民众以及蔡英文而言,受邀出席美国主办的“民主峰会”,且与其他主权国家列席,可谓莫大的鼓舞。(Getty)

是以,眼见美国登高一呼要举办一场“民主再定义”的民主峰会,台面上外界看到的是拜登伙同盟友办了场毫无意外可言的“反中”大会,但“反中”背后隐含的意识形态对抗,早已不仅仅是全球权力格局与美中霸权转移的问题,美国得以民主号召拉帮结派,靠的无非是民主阵营集体罹患民主失去的焦虑,正因民主制度与价值在过去的十数年间急速迷失、衰败,方致西方各国妄自回归反威权应对、企图提振民主,集大成的“反中”联合,不过是民主政体为成全自己的一场场救赎。立陶宛如此,台湾如此,信誓旦旦要举办民主峰会的美国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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