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问题屡现破窗效应 北京防范“一中”虚化需更多创新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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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美欧在台湾问题上突破红线会在什么领域?很多关注两岸及国际动态的人都会问到这个问题。

特朗普(Donald Trump)执政时期,美国卫生及公共服务部长阿扎(Alex Azar)率团搭乘美国空军专机访问台湾,创下了1979年美台断交以来访台层级最高的美国内阁官员纪录。当时北京震怒,认为此举严重背离了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定义的“一中”政策,除了在政治外交层面抗议,解放军还在台海区域进行了大规模军事演习回应。

美国卫生部长阿扎2020年8月12日下午将结束访台之行,搭乘美国专机返美,上机前挥手致意。 (台湾外交部)

拜登(Joe Biden)上任后,中美关系呈现缓慢回暖趋势,中美围绕台湾展开的军事对抗有所缓解,拜登政府迄今尚未派出内阁高级官员访问台湾。但与此同时,台美关系却在不断突破历史向深入发展形成越来越危险的“破窗效应”,美国政府坚持多年的“一中”政策也被挖空虚化。

今年以来,已经有3批共超过13位美国议员以及为数更多的随员访问台湾,同时也有多名台湾政府或军方高级官员访问美国。除了最高领导人没有直接互动,美台之间的政治与军事交流密度不仅大大超过了特朗普任期,甚至比中美之间还要频密。

更关键的是,每次美国议员访问台湾都是乘坐军机往返,而美国军机是否在台湾起降,正是衡量美台关系的一个重要指标,在此前多年也被广泛认为是中国大陆为美台划的一条红线。

10月底,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访问时,蔡英文公开证实有美国军队在台湾驻扎,成为数十年来首位公开承认美国军队在台湾驻扎的台湾领导人。她没有透露具体数字,仅表示“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多”,但是又说:“我们与美国有广泛的合作,旨在提高我们的防御能力。”

10月26日,蔡英文接受CNN专访;10月28日专访内容播出,蔡英文表示有信心一旦中国武力犯台时,华府会向台湾伸出援手。(台总统府供图)

美国在台湾有驻军存在其实并不是新闻,但是在此之前美台都抱持模糊态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由蔡英文向媒体公开证实使情况有了本质不同。美国从台湾撤军是中国大陆在毛泽东时代为中美建交确立的三大前提(断交、撤军、废约)之一,1979年中美建交,美国撤出了最后一支驻台美军。现在美国又把军队部署进台湾,虽然不是成建制大规模部署,但窗口已开,下一步会如何发展已不难判断。

11月23日,美台还举行了第二届美台经济繁荣伙伴对话,双方都由政府高级官员出席,针对供应链韧性、经济胁迫、数码经济与5G网络安全、科学及技术等四大议题交换意见,并促成在2022年举办美台首届双边科学技术会议与数码经济论坛。

美台经济对话是美国在特朗普任内为强化美台关系、刺激中国达成的历史性突破,拜登政府显然继承了特朗普的这一外交成果,并继续就科技与数码经济等领域寻求新突破,选择继续加强与台北接触。

上个月美国国务院还将台湾放进了“民主峰会”的邀请名单。这个即将在12月9日到10日举行的峰会以主权国家领导人为邀请对象,是拜登试图推销价值观外交、努力挽回特朗普单边外交政策的一部分,台湾虽然是由蔡英文之外的一位立法委员与驻美代表参加,但这一互动安排仍然被认为是就“一中一台”的实质突破。

差不多同样的事情也正在欧洲与台湾之间上演,而且情况正越来越严重。在台湾问题上,一直以来,美国是最主要外部力量,欧洲表现并不积极,但是自中美关系恶化以来,尤其自拜登上任后修复与盟友关系、重拾价值观外交以来,在美国策动下,欧洲和台湾的关系在迅速升温。

美国邀请台湾参与民主峰会,蔡英文在脸书宣示“向世界分享台湾的民主故事”。(Facebook@蔡英文 Tsai Ing-wen)

11月18日,立陶宛不顾中国政府再三劝阻,同意台湾驻立陶宛代表处正式挂牌成立,这种搞“一中一台”的行为,不仅是对中国主权与领土完整的大胆挑战,同时也是对国际法的挑战,无论在台湾执政的民进党蔡英文政府还是立陶宛政府,都将此视为“重大外交突破”。

在台湾驻立陶宛代表处成立、中国降级与立陶宛的外交关系到代办级后,12月初,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等三国议员共10人又一同访问台湾,会见了台湾领导人蔡英文。

在此之前,欧洲议会的13人的代表团,已经于11月3日抵达台湾展开了3天访问,并会见了蔡英文。欧洲新闻、欧洲动态引用外电评论指出,这是欧洲议会不顾中国警告与台湾建立更紧密联系的一例,台湾媒体也根据最近中美及两岸围绕欧洲展开的外交争夺,称欧洲已成“新战场”。

特别是10月下旬,台湾外交部长吴钊燮还以官方身份首度访问了捷克与斯洛伐克等国,接受捷克参议院议长颁发奖章,而且还在欧盟总部布鲁塞尔与欧盟政界人士交流,以视频方式参加了在罗马举行的“对华政策跨国议会联盟”(IPAC)会议上发表演说。

在吴钊燮访问欧洲前后,欧洲议会还以压倒性票数,通过了首份《欧盟—台湾政治关系与合作报告》,加强欧盟与台湾的联系。作为欧盟“双引擎”核心的德法两国也不时传出要加强与台湾合作以对抗中国的声音,其中德国在默克尔(Angela Merkel)卸任后的外交变化尤为值得关注。

对欧台双方来说,这都是此前几十年未有的外交突破,但是对中国来说,却意味着在中欧之间坚持多年的“一中”原则被不断破防。

“一个中国”是中国处理台湾问题的底线,也是和世界其他国家及国际组织建立并维持外交关系的关键前提,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是承认“一中”为前提和中国大陆建立了外交关系。

但是,随着中美关系恶化,如何定义及落实“一中”开始成为中国在两岸及外交战线面临的巨大挑战。特别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一方面表示会继续实施“一中”政策,一方面却在事实上不断突破“一中”底线,向实质化“一中一台”的方向发展。

蔡英文11月29日在台总统府内接见波罗的海三国立陶宛、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国会议员访团。(台湾总统府)

尽管台湾和美西方的这种政治联动改变不了台海局面,撼动不了“一个中国”的国际格局,也改变不了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事实,而且从全局与长远看也必将会被历史清算,起到加速两岸统一进程的反作用,但在现时层面,此举还是产生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中国政府为维护“一中”所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

更关键的是,这种情况正被越来越多的西方国家效仿,开始产生更严重的“破窗效应”,进一步消耗着中国的军事、经济与外交等资源,加重了中国崛起的战略负担。

美欧以及台湾很清楚中国大陆在台湾问题上的底线,也都知道这样做是在玩火。不久前中美双方领导人进行视频通话,美国方面都明确表示无意改变“一中政策”,每当美国总统或其他高官在台湾问题上说了什么刺激中国的话,美方发言人也总是随即找补说美国的“一中政策”没有改变。

但是,面对中国持续崛起带来的地缘与心理压力和两岸统一越来越成为大势所趋,美国正让它的“一中政策”变得越来越空洞,越来越成为一个欺世盗名的政治幌子。美台已经顾不得操弄台湾问题可能招致的严重后果,在“一中”招牌掩护下,开始联手加紧向实质台独掘进。

而其他一些国家,尤其是那些与中国大陆存在制度意识形态差异,同时又缺少政治与外交独立性的国家,如立陶宛、捷克、日本、澳大利亚等,某种程度上也包括欧盟,在美台胁迫、利诱或内部反中势力驱使下,也有不少正跃跃欲试,试图在台湾问题上寻求突破,将台湾问题作为和中国大陆博弈或向美国输诚的筹码。

因为美欧之间的特殊联系,以及中美对抗格局下欧洲对中国整体外交战略平衡的重要性,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对中国来说是个不小挑战。置之不理肯定不行,那样“破窗效应”会越来越大。但是,太过激烈的反应又可能影响到更广泛的中欧外交利益,陷入美国在欧洲的预设战场。

因此,如何在继续巩固与主要欧洲国家政经联系的同时,突破拜登政府及台湾民进党当局在台湾问题上的设想框架,防止包括欧洲在内的更多国家形成“破窗效应”,继续虚化乃至挖空“一中”,可能还需要北京拿出更多更具创新性的应对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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