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洪都拉斯与台湾关系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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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5日,洪都拉斯在野党“自由与重建”总统竞选候选人卡斯特罗(Xiomara Castro)称她当选后,会立即与中国大陆创建外交关系。卡斯特罗已顺利当选洪国总统,加上邻国尼加拉瓜已于日前跟台当局“断交”。在此背景下,卡斯特罗是否会在上台后兑现选前承诺,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维持邦交关系的三大支柱

洪都拉斯能否与台湾延续邦交关系,受到台当局维持邦交关系手段的有效性、洪国的内政需求与台湾供给的适配性,以及美国介入的程度及成效,此“三大支柱”的影响。

首先,台当局维持邦交的手段是否具有效性,是维持与洪国关系的重要支柱。双方关系并非一般模式下的外交关系,台当局为了维持“国际活动空间”,只能尽力维持与邦交国的不对称关系,也完全陷入洪国需要与台湾供给的状态。

其次,美国介入的程度与成效是洪国维持与台当局的基础性支柱。美国介入原因有二,一是洪国地处的中美洲被美国视为其“后院”。洪台关系现状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着大陆在该地的活动层级和范围,进而可遏制美国在整个美洲地区影响力的衰落趋势。二是台当局现存邦交国主要在该地区,反映出美国有意主动帮助台当局维持其在该区域的邦交。当然,美国愿意介入是利用台湾问题干涉中国内政。

洪都拉斯在野党候选人卡斯特罗在总统大选中得票远胜对手,右翼执政党“国家党”承认落败。图为2021年11月28日,她宣布胜选时向支持者发表讲话。(AP)

最后,洪国内政需求与台当局供给的适配性,是维持双方关系的内源性支柱。洪国的内政需求是台当局维持邦交关系的空间所在,也是“三大支柱”存在的先发性支柱。因为有需求,才有提供供给的可能,从而塑造供需的互动结构和模式。

综上,洪国内政的需求为台当局提供了经济援助的空间,两者之间的互动结构也随之形成和强化。受此影响,台当局的供给能否满足洪国需求,衍生出该国需求与台当局供给的适配性问题。当然大陆的崛起与发展,加剧了双方关系互动的复杂程度。如果双方能在此阶段,通过不同层面和方式的博弈,解决两者供需关系的不平衡问题,双方之间的关系将如常。

因此,洪国抛出断交议题,不仅体现出当前其与台当局关系的状态,而且也反映出该国对双方邦交关系的实质、美国因素的份量,有着清晰的认知。即当前阶段,台湾可有可无,洪台关系能否如常,直接涉及洪、美互动的博弈。

卡斯特罗会履行断交诺言?

卡斯特罗是否会履行与台断交的诺言,取决于“三大支柱”互动状态对邦交关系的稳定与否,主要表现为三种情况。

其一,台当局与邦交国互动模式,如能满足邦交国在政治、经济、社会等方面的需求,邦交国朝野倾向于维持现有状态,而且美国因素无须介入,台当局与邦交国关系便处于稳定状态。

其二,因邦交国内政因素需要,且存在台当局与邦交国博弈的空间,双方围绕邦交国的需求进行价码谈判,如台当局有限满足了邦交国的需要,且美国因素仍能维持谈判框架不被撕裂,此时台当局与邦交国关系仍可维持稳定状态。

其三,若台当局无法满足邦交国的现有需求,此时美国因素介入的有效程度,决定了台当局与邦交国的关系走向。若美国因素不能发挥作用,或作用有限,那么其作为台当局邦交关系的基础性作用也将随之受挫。

2020年美国时任总统特朗普签署生效《台北法》,蔡英文脸书发文指“台美关系再进阶”。(Facebook@蔡英文Tsai Ing-wen)

洪国总统选举前,因疫情冲击内政问题恶化、美国介入有效性存疑等,致使洪台邦交陷入不稳定状态。台当局在其对外布局中仅处于侧翼地位,其主要目的仍旨在提升与美、日、欧等国和地区的实质性邦交关系。所以,台当局相对稳定的金元外交规划,很难符合洪国的需求。

此外,洪国应对新冠(COVID-19)疫情,需要台当局及时提供援助,但台当局受制于自身现状,难以满足该国的预期。同时因受疫情冲击,洪国经济、社会等方面的问题急剧恶化,如何有效应对危机,决定了该国执政党轮替与否,也关系到胜选政党未来执政的绩效。而且,美国因在移民、毒品犯罪等问题上需与洪国合作,因此介入干预可能性较小。加之,美国未能在洪国邻国萨尔瓦多选择与台断交前,阻止事件发生,且其试图通过干预萨尔瓦多政党轮替,力图实现将该国重新拉回台当局邦交国圈子也失败了,这会使洪国对美国介入的有效性产生怀疑。

美国介入力道是关键因素

洪国大选后,台当局维持邦交关系的局限性、洪国内政问题恶化两大问题依旧存在,此时美国介入的可能性及有效性,成为邦交关系的决定性因素。实际上,临近大选投票前,美国政府匆忙派出代表团到洪国,明确向候选人表明态度,即希望新当选的总统不要与台湾“断交”,同时诸多迹象显示美国和台当局试图干预大选结果。大选结果出炉后,美国一改以往态度,立即承认当选结果,台当局随后也表达了相同态度。

另外,尼加拉瓜与台断交后,美国虽将其描述为特例事件,但也再次向洪国承诺将提供经济等援助,而且援助不局限于美方,日、韩等美国盟友也将积极支援洪国。由此可见,美国在气势上将以前所未有的力度,阻止洪台断交。面对此压力,卡斯特罗及其团队态度有所软化,如新当选的副总统认为,只要美、洪关系良好,就不会考虑与台断交。也就是说,台湾与邦交国关系根本上是依靠美国来维系。

2021年12月10日,中国与尼加拉瓜在天津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尼加拉瓜共和国关于恢复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新华社)

综上,洪都拉斯当前是否会选择与台断交,取决于美国介入的有效性。从目前美国的介入状态和洪国的表态来看,新总统就职后应该不会立即与台断交。而其何时会断交则要看洪国政局变化,即现有美洪关系及洪台关系状态,是否满足当选总统阵营执政的需求,是否会威胁到执政党的执政地位。

就现实而言,尼加拉瓜与台断交表明,台湾中美洲邦交国在中美关系现有的框架内,自主性益发增强。而洪国当前正处于与美国博弈的有利时机,如果美国援助承诺落地,左翼执政党的执政地位将持续稳固,同时该国内部在野右翼力量对左翼执政党牵制也将会形成。但是,美国既往对拉美政治力量的态度,注定了其与洪国左翼执政党之间的张力始终存在。待洪台邦交关系度过危险期,美国极可能会威胁到左翼政党的执政绩效与地位。如值此时间节点,洪国左翼政党为持续维持执政,也可能会选择与台断交,转向大陆寻求支持。

(本文作者张铮,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生;经授权转载,原载《观察》杂志第101期,2022年1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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