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中国的贸易协定终于生效了 然而影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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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30日,由11国签署的CPTPP协定率先在日本、加拿大、新加坡、墨西哥、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六国生效。由于美国的退出,改头换面的CPTPP协定星光不在,赶在2018年结束前悄然生效了。CPTPP协定的签署国还包括文莱、智利、马来西亚、秘鲁、越南,一旦完全生效将覆盖4.95亿人口,成为影响全球13.5% GDP比重的又一重要自由贸易区。

1 CPTPP协定的前生今世

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omprehensive and Progressive Agreement for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CPTPP协定)最早可以追溯至文莱、智利、新加坡、新西兰四国于2005年签署的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TPSEP协定)。最初的TPSEP协定是单纯的多边自由贸易协定。但是,美国对中国日益增长的经济实力感到威胁,于是看中了TPSEP协定这个横跨亚洲、南美洲和大洋洲的平台,并于2008年加入TPSEP协定谈判,TPSEP协定也随之更名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TPP协定)。

TPP协定从诞生的开始就明确将中国排除在外,是美国在贸易层面围堵中国的战略举动。通过奥巴马政府的努力推动,2016年,美国与前述11国正式签署了TPP协定。然而,随着特朗普的上台,美国的对外贸易政策转向贸易保护主义,2017年1月23日美国宣布退出TPP协定。失去美国的TPP协定随后更名为CPTPP协定。

11国签署新版TPP(图源:VCG)

虽然没有了美国,CPTPP协定的生效对当下的国际贸易环境仍有一定积极意义。一方面,在全球化退潮、自由贸易受到巨大冲击的情况下,CPTPP协定的生效为动荡的全球自由贸易局势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另一方面,在全球主要贸易大国之间出现贸易紧张态势的情况下,CPTPP协定的生效为对自由贸易持态度积极的其他国家提供了一条团结自保的道路。

2 日本:CPTPP协定利大于弊

作为美国离开后的最大经济体,日本自然而然地扛起了推动CPTPP协定走下去的大旗。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是最晚加入TPP协定谈判的国家。2012年,正当中日韩自由贸易谈判即将进入第三轮实质性谈判的时候,中日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争端激化,中日韩自贸谈判陷入僵局,日本随即于2013年加入TPP协定谈判。

贸易伙伴协定本质上是以市场换市场,日本作为CPTPP协定框架内各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国,在协定中主要牺牲的是其农产品市场。但是,日本的小农经济已经深受人口老龄化的影响,正在逐渐萎缩。因此,开放农产品市场是日本外贸发展的大趋势,现在拿出来和其他国家做交易,时机也比较成熟。此外,在其他10国中,协定生效前日本已与8国建立了经济伙伴关系(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s),只有与加拿大和新西兰两国是通过本次CPTPP协定新确立经济伙伴关系。

日本的收获主要是政治上的。随着中国经济规模超越日本,日本在一些国家和地区发挥的经济作用逐渐被中国取代,日本的政治地位也随之下降。本次日本作为CPTPP协定的主要推动者,带动了横跨美洲、大洋洲、亚洲的自由贸易区的建立,获得了大量的政治资本,也增添了与美国和中国贸易谈判的筹码。

3 中国:负面影响有限

不可否认的是,美国领导TPP协定的目的是为了从贸易层面压缩中国对外经济的空间。但是随着美国退出TPP协定,仍然将中国排除在外的CPTPP协定的生效对中国的影响并不大。

首先,在CPTPP协定11个签署国中,中国已与其中9个签订了自由贸易协定,只剩日本、加拿大和墨西哥三个国家。其中,加拿大和墨西哥的主要贸易对象是美国,且受限于美墨加贸易协定(The United States-Mexico-Canada Agreement)的条款限制(美墨加贸易协定规定,如果美加墨三方正在与非市场经济国家谈判自由贸易协定,其他缔约方有权终止并替换美墨加贸易协定相关条款),很难和中国建立自由贸易伙伴关系,而日本则一直是中国的争取对象。

美加墨三国领导人出席新贸易协定签署仪式(图源:VCG)

其次,在建立自由贸易区方面,中国也有自己的节奏。例如,采用“10+6”模式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涵盖了东盟十国和中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六国。此外,中国在亚洲太平洋经济合作组织(APEC)的框架下还提出了亚太自由贸易区(Free Trade Area of the Asia-Pacific)的概念,旨在建立更全面的亚太贸易关系。

4 CPTPP协定:先天缺陷难自愈

CPTPP协定失去影响力的原因主要是没有贸易大国的参与。从世界贸易组织(WTO)提供的数据来看,CPTPP协定参与国的主要商品出口对象是中国、美国和欧盟,日本通常只能排在第四位。2017年,中国和美国占全球商品进出口贸易的22.54%,分别为全球最大的出口国和进口国。失去中、美两大贸易国的参与, CPTPP协定在推动自由贸易方面具备先天缺陷。

此外,目前CPTPP协定只在其中六个签署国间生效,这六国的关税水平本就较低,批准协定生效后对关税的影响较小。而越南、智利等国家的关税水平较高,未来是否会批准通过CPTPP协定还有待观察。

同时,越南、马来西亚等国不符合美国关于市场经济国家的规定,一旦未来批准CPTPP协定生效,还有可能通过美墨加贸易协定影响到加拿大、墨西哥和美国的贸易关系。而且,越南等国的存在,也为将来美国的重新加入制造了一定障碍。

因此,CPTPP协定虽然在几经风雨后终于生效了,但是随着美国的退出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政治、经济意义,只能作为全球化退潮背景下,全球自由贸易出现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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