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能否选择中国之二:失去的20年 新自由主义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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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资本虚弱时,往往要求以国家的名义来为其整合资源、激励民众。而当资本强大后,国家和民众福利就成为了妨碍资本自由获利的羁绊。上世纪80年代后期,自由放任的经济模式开始在全世界兴起。

然而,新自由主义的经济政策将不可避免地导致整个世界的经济竞争。从每个国家内部的产业竞争到各个国家间的市场竞争,以及金融货币竞争,当这种一系列竞争围绕着利润这个终极目标展开时,由于几乎无法实现的公平,其结果最终将导致垄断的形成和落后国家的失败。

这个结果也许与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们标榜的竞争导致均衡和公平的理想结论不同,但这却是活生生的事实。尤其对于法国乃至整个欧洲经济,新自由主义的经济模式在经历了疯狂后,不得不面临一个又一个的危机。

面对危机,法国是将倒向凯恩斯主义,还是最终将选择中国的方案?为此多维新闻通过《欧洲能否选择中国》系列报道:

《欧洲能否选择中国之一:揭开的伤疤 抛弃凯恩斯主义》

《欧洲能否选择中国之二:失去的20年 新自由主义梦醒》

《欧洲能否选择中国之三:距离中国方案 还差一场危机》

面对纷繁复杂的欧洲经济,多维新闻主要通过对法国,这台欧洲经济“发动机”的战后经济发展历程和经济思想脉络的梳理,来探讨法国乃至欧洲最终选择中国方案的可能。

随着2008年金融危机的爆发,全球新自由主义的经济模式已经濒临破产(图源:VCG)

1 历史的终结 欧美开始加速“去产业化”

随着1982年至1988年西方发达国家私有化浪潮的结束,尤其是大量国有资产资本化进程的结束,全世界经济再次陷入了衰退。其中,法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从1988年的4.73%一路下跌到1991年的1.04%。与此同时,新自由主义的经济政策不仅没有挽救法国的经济,反而导致了法国的制造业根基被加速削弱。法国制造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从1985年的17.3%迅速下滑到1994年的不足14.7%。

眼看又一场危机即将到来,然而庆幸的是这次最先倒下的不是欧洲,也不是美国,而是苏联。1991年随着越发僵化的苏联以及东欧社会主义政治、经济的全面崩塌,西欧各国终于喘过来一口气。正如饥饿的狼群,面对突然间倒下的北极熊一样,大量的廉价资源和劳动力,以及庞大的金融资产涌入西欧和美国。

这犹如给整个西方经济打了一剂强心针。一方面整个西方开始了一场经济狂欢,另一方面西方国家开始把苏联的倒掉归功于新自由主义的胜利,甚至部分学者开始宣布“历史的终结”。

也许是人类冒犯了历史的尊严,当人们宣布历史终结的时候,历史恰恰开始让人类变得疯狂。当整个西方经济沉浸在长期2%以上的持续增长时,原有的经济危机根源却并没有解除。

就在新千年的曙光到来之际,苏联遗留下来的经济“尸体”已经被吃干榨净。大量的财富不但没有被投入到基础科技研发和制造领域,反而随着苏联威胁失去,开始肆无忌惮地流入利润更为丰厚,增长更为迅速的金融、房地产和互联网等领域。

第一个进行加速“去工业化”经济大国就是美国。美国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从上世纪80年代末的接近20%迅速下跌到2000年的15%,取而代之的是金融投机和信息服务业。从1994年到2000年的美国股票交易额与GDP的比值从近50%迅速攀升至了近290%;资本形成总额从1.28万亿美元迅速增长到2.4万亿美元。无需劳动、无需投入更多的资源,也无需顾忌工会的反对,资本就可以实现迅速增值。无论“去产业化”多么后患无穷,但是短期的利润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在这个时期,法国以及欧洲国家的“去产业化”进程还显得十分谨慎。经历过战争离乱的欧洲人深知,金融化和信息化的发展如果脱离了廉价商品的生产,将难以持久地带动经济的发展。大量的财富只能更多地集中在少数金融寡头的手中,而难以保障民众的就业,从而进一步带动消费的增长,一旦财富与生产脱节,一场危机将在所难免。

2 消失的危机 中国人来了

随后事情的发展似乎开始证实了人们的担忧,随着2000年美国互联网经济泡沫的破裂,整个世界经济再次原形毕露。

以美国为首的过度金融化的经济模式,已经将信息化革命的红利过度透支,而全世界的廉价商品与制造业生产却又不足以支撑信息化带来的附加价值。同时,由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经济阵营的解体带来的地缘政治红利也已经消化殆尽,世界经济正在重归均衡,整个西方经济开始了又一次危机。

美国股市交易额从2000年29.7万亿美元暴跌至2003年的16万亿美元。美国GDP增速从4%一度跌至0.97%。而受到美国经济牵连,法国经济增速也从3.88%跌至0.82%。整个欧盟经济增速也从3.86%跌至1.31%。法国乃至欧盟不仅没有从美国的“去工业化”中得更多好处,反而承受了池鱼之殃。

摆在美国和欧洲经济面前的似乎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美国结束“经济金融化”和“去工业化”进程,缓慢恢复经济增长;要么,寻找到新的资本和廉价商品来源,以支持资本的进一步快速积累。

前者意味着,再封闭的市场中,美欧之间将开始进行一场新的产业竞争,重复当初一战、二战之前的经济发展逻辑。

而后者,则意味着加速经济全球化,将更多的国家,尤其是将中国吸入到整个资本体系中来。对于欧洲,这节意味着在产业转移和吸纳资本的过程中,欧洲将不得不效法美国,加入一场“经济金融化”和“去工业化”的冒险,否则,就将沦为和中国一样的打工者。

面对新自由主义经济模式的深入发展,一种类似“蝗虫”的经济内在逻辑其实已经展现在欧洲政治家和决策者的面前。

新千年的世界将会怎样?在美国积极推进全球化时,欧洲、尤其是法国却一直在犹豫。时任法国总统的希拉克(Jacques René Chirac)就曾表示,经济全球化给世界带来了希望,但是必须对全球化进程进行调节和控制,才能使之造福于全人类。

然而,正当整个欧洲犹豫不决之际,中国人却主动赶了过来,并且是以百折不挠,甚至带有一些自我牺牲的精神地强烈要求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加入全球资本体系。于是,一切遥远的担忧不得不让位于现实的利益。

随着2001年中国正是加入WTO,以及全球化的进一步发展,西方经济再次寻找到了新的活力,并迅速从2000年的危机中爬起,仿佛什么的没有发生过一样。财富神话一个又一个的被创造出来,经济的再次高速增长,让人们忘记了恐惧。来自“去产业化”的担忧开始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当做了绊脚石被一脚踢开。整个世界经济开始陷入了癫狂和迷醉的状态。

3 脱缰野马 新自由主义的破产

从2002年开始,全球化开始疯狂加速,法国以及欧洲对于自由主义新经济和“去工业化”的担心也已经伴随2000年危机的结束而随风飘去。大家明白即使再担心也没有用,倒不如趁机及时行乐。

人们开始信奉不用辛苦的工作,只要投机就可以发财致富。从2002年到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前,全球股票交易额与GDP的比例再次从75%迅速攀升至约161%;资本形成总额从7.8万亿美元迅速增长到16万亿美元,平均每年增长17.5%。

就在这样的“造富”浪潮中,继续美国、英国之后,法国,甚至就连最为古板的德国人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去工业化”和经济金融化进程。从2003年到2008年,法国制造业增加值的GDP占比从13%一路跌到11%,德国也一度跌倒了20%以下。大量的制造业开始向全球,尤其是向中国加速转移。

利用加入WTO的机会,中国迅速成为了世界工厂,中国制造业增加值从2000年的不足0.5万亿美元蹿升到2008年的1.47万亿美元,中国的GDP从1.47万亿美元增加到4.6万亿美元,中国经济占全球GDP的占比从4.1%增长到7.2%。一跃成为了当时世界第三经济大国。

与此同时,法国乃至整个欧洲在“去工业化”进程中也“收回颇丰”。在制造业几乎连年出现负增长的情况下,依然维持了法国经济2%以上增长速度。可以说法国人委实过了几天不用干活就能维持经济高速增长和高福利的舒服日子。甚至就连法国的科研人员也不得不增加更多的休息,因为法国的科技研发投入从占GDP比重的2.17%下降到了2.02%。法国制造在的全球制造业中的比例从3.7%跌倒了3.1%。

更麻烦的是,在法国经济快速增长、房价大幅攀升、年均资本形成增长率高达20%的情况下,法国居民的收入却上涨缓慢,2000年至2008年,法国家庭可支配收入年平均增长率只有约2.5%。在法国,资本的增长速度几乎高出居民收入增长速度的7倍。而且这种情况同样在德国、在英国、在美国、在中国,乃至在全世界都在发生着。中产阶层大量消失,贫富分化加剧,1%的人口占有了90%以上的财富。

这时清醒的人们似乎都已经察觉了国家经济,乃至全球经济已经有哪里出了问题。这种只享受而不付出的日子必将难以长久,这种财富增长严重脱离社会居民收入增长的情况必将导致需求萎缩、生产全面过剩,乃至贫困与仇恨,最终演变成一场巨大的经济危机,甚至是社会危机。

2008年,西方经济在维持了近20年的繁荣后,在一次又一次危机被苏联解体、信息产业革命,以及中国的加入等等因素屡次拖延后,全球金融危机终于爆发。并且,由于美国,以及世界各国采取的量化宽松等金融政策,以及经济干预政策,整个危机过程正在被无限拉长,从而将更深刻地影响到世界经济格局的转变。中国将逐渐登上历史的舞台,直至向全世界提出新的经济解决方案。

敬请关注:多维新闻《欧洲能否选择中国》系列的后续报道:

《欧洲能否选择中国之三:距离中国方案 还差一场危机》

面对纷繁复杂的欧洲经济,多维新闻将继续探讨法国乃至欧洲在战后经济发展历程和经济思想脉络,用以分析法国乃至欧洲最终选择中国方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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