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美国的钱却亲近中国 未来市场决定欧盟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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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于4月9日发推特(Twitter)威胁向110亿美元的欧盟商品加征关税。由于近期中国和欧洲各国之间取得了巨大进展,美国在此时向欧盟做出关税威胁,不得不让外界猜测美国的真实意图。对于美国来说,欧洲各国是美国重要的政治和军事盟友,放任欧盟与中国走近显然不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因此,适时“敲打”欧盟,符合美国的“御下”之道。

然而,“敲打”讲究收放自如,而美国和欧盟关于政府补贴民航制造业的争端由来已久,未来双方能否相互做出妥协仍是疑问。如果美国处理不好与欧盟的关系,则可能进一步将欧盟推向中国。

如何平衡与中国和美国的关系是欧盟面临的难题(图源:VCG)

靠不住的美国

对于欧盟来说,向中国靠拢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自特朗普上台以后,“美国优先”成为一切对外政策的前提。在美国与欧盟等盟友的交往中,斤斤计较取代了互惠互利。在欧洲各国眼里,美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靠得住的“老大哥”了。

军事上,以北约(NATO)为首的军事联盟保护着欧洲。其中,美国军费占北约各成员国整体军费的七成,可以说美国是欧洲的军事保护国。然而,采取“美国优先”政策的特朗普政府不满意这种单向付出的状态。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特朗普曾在2018年7月的北约峰会中私下表示美国有可能退出北约。因此,只要欧洲各国的军费支出达不到美国的要求,欧洲的防御力量随时都面临着降级的风险。

政治上,美国曾与欧盟积极互动。为了应对世界局势、协调国家政策,自1975年起美国开始通过G7会议协商全球治理方案,而G7中包含了4个欧盟成员国(包括英国在内)。然而,自特朗普上台以后,美国与欧盟的政治理念开始分道扬镳。美国不顾欧盟的反对,连续退出了涉及欧盟核心利益的“巴黎协定”和“伊核协议”,并宣布暂停履行“中导条约”。

经济上,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正在冲击欧盟的自由贸易政策。2018年以来,美国接连在钢铝关税和汽车关税上威胁欧盟。虽然部分争端已经得到解决,但是欧盟在与美国贸易上的安全感已经荡然无存。

由于经济复苏缓慢,美国已经没办法向曾经的盟友分润更多的利益。不仅如此,在“美国优先”政策的指导下,特朗普政府反而希望欧盟等盟友能够做出牺牲并“反哺”美国经济。国家的行为是以利益为导向的,欧盟不可能做出损己利人的事。因此,当中国提出双赢方案时,欧盟倒向中国便不足为奇了。

切实存在的威胁

本次特朗普威胁向110亿美元的欧盟商品加征关税的理由是欧盟补贴空中客车公司损害了美国航空制造业的利益。事实上,自空中客车公司1970年成立以来,美国一直指责欧盟(欧洲各国)对其进行补贴,而欧盟也在指责美国对波音公司进行补贴。2004年,美国和欧盟分别向世界贸易组织(WTO)上诉机构指控对方政府补贴行为危害公平竞争,这一争端一直延续至今。

2019年3月28日,WTO判定美国航空业巨头波音公司在美国华盛顿州获得了非公平的税收减免政策。但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认为美国方面取得了胜利,理由是WTO在判决中否决了欧盟关于美国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对波音客机补贴超过100亿美元的指控。据此,美国认为欧盟的政府补贴远超美国水平,而欧盟政府补贴对民用航空业竞争带来的不公平影响约为每年110亿美元。欧盟并不接受美国的说法,而WTO仲裁机构仍在审查双方的观点。

从美国和欧盟关于政府补贴争端的历史渊源来看,美国关于加征关税的威胁并非虚张声势。在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给出的拟加征关税产品名单中,空中客车公司的“股东”——德国、法国、英国和西班牙被单独列出来,四国生产的飞行器和飞行器零部件被列入加征关税的货物清单。此外,欧盟28国生产的部分食品和饮料也被列入加征关税的货物清单。无论是对欧盟内部的区分还是对商品清单的拟定,都表明美国正在认真考虑向欧盟商品加征关税。

从美国和欧盟的货物贸易情况来看,美国对欧盟的逆差仅次于中国。美国经济分析局(BEA)的数据显示,2017年美国对欧盟的货物贸易逆差高达1,530亿美元。其中,食物和饮料产生的逆差约为148亿美元。因此,一旦美国对欧盟商品加征关税,欧盟将承受相当程度的损失。

欧盟的抉择

目前来看,美国的威胁并非虚张声势。然而,如果以疏远中国为和解条件,欧盟会做出妥协吗?

从美欧和中欧的贸易情况来看,欧盟似乎更需要美国市场。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2018年欧盟对中国的货物贸易逆差高达1,351亿美元。也就是说,中国在赚欧盟的钱,而欧盟在赚美国的钱。然而,国际贸易并不是单纯的买方市场,当缺乏替代商品时,中国提供的廉价商品是欧盟必不可少的进口货物。因此,欧盟将根据未来利益而非当前贸易状态在中美之间做出选择。

在汽车及汽车零部件贸易上,2017年欧盟与美国的顺差约为448亿美元;在汽车、航空器和船舶等运输设备上,2018年欧盟与中国的顺差约为397亿美元。从贸易数据中可以看出,欧盟的国际竞争优势集中在汽车制造业和航空制造业。目前,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汽车市场,同时也是全球增长最快的民用航空市场。由于中国国产汽车缺乏竞争力,欧洲汽车品牌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极高。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统计,2019年2月德系和法系汽车占全部乘用车销量的四分之一。因此,能够充分发挥欧盟核心竞争力的市场在中国。

对于欧盟来说,“美国优先”政策下的特朗普政府无法向欧盟让出更多利益,维持原状已经是美国莫大的“恩赐”。然而,经济增速较高且市场庞大的中国能够在未来为欧盟产生更多价值。此外,中国提供的公共产品——“一带一路”也能够让中欧在全球治理中取得双赢的效果。相比之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因此,当美国从慷慨的合作者变为自私的旁观者时,欧盟与美国已然离心离德。尽管美国的威胁依然有强大的威慑力,但是从自身利益出发欧盟仍将继续向中国靠拢,美国对欧盟的施压反而会加速这一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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