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幕后鲜为人知的“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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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国将于2020年1月15日签署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但这项协议双方其实都不满意。本文揭开该协议达成背后的来龙去脉。

《华尔街日报》1月14日报道,中美两国为完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而进行的谈判曾在2019年感恩节前后陷入僵局。

据知情人士透露,为了能够直接了解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想法,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与特朗普的女婿兼顾问库什纳(Jared Kushner)进行了交谈。他告诉库什纳称,美国的提议没有取消足够多的关税措施。

库什纳回应说,是时候解决分歧了。若分歧得不到解决,特朗普准备在2019年12月15日对中国约1,560亿美元进口商品加征新关税,其中包括智能手机和玩具。他建议道:“不要考虑降低关税的问题,想想如果无法达成协议会发生什么。”

知情人士说,对于中国谈判代表来说,面对这样一位他们认为反复无常的总统,库什纳的话至少提供了确定性。他们也意识到了一个机会,即这份协议不会强迫他们做出华盛顿长期以来要求的经济政策改革。

大约两周后,双方宣布将于2020年1月15日在白宫举行的仪式上签署这份妥协方案。

曾参与中国问题相关事务的前特朗普白宫贸易谈判代表威廉斯(Clete Willems)称:“这是一次合作解决问题的尝试。”他称:“这并不是美国打算做的全部事情。”

根据协议,中方承诺将加大对美国商品和服务的采购力度,向美国公司进一步放开中国的银行、保险等金融领域,双方结束关税威胁,并有机会重启两国关系 。

美国此前试图推动中国对经济政策进行根本性改革,以帮助美国企业,但这次并未得到这一结果。而中国仍有约3,700亿美元的出口商品未摆脱关税措施。

2018年以来,中国谈判代表一直在推动40-40-20计划:即美国的要求有40%是可以解决的,因为中国已经在筹划相关改革了,还有40%是需要继续谈判的,余下的20%则是不能谈判的,因侵害了国家安全。

美国谈判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和其他谈判代表早些时候曾在私下场合嘲讽过中国的这个想法,因为北京方面已经把美国认为应该优先考虑的问题归入了禁区。这包括进一步开放中国的云计算市场。

而现在,美国基本上已经准备好接受中国的框架。

中国谈判代表把焦点放在对美国团队来说非常重要的三个领域,首先就是增加对美国农产品的采购,这也是特朗普关注的优先事项。

北京方面还在协议的执行和金融自由化方面做了妥协,前者是莱特希泽的优先事项,后者则是美国财长姆努钦(Steven Mnuchin)要解决的问题。

白宫首席经济顾问库德洛(Larry Kudlow)在2019年10月初为特朗普勾画潜在协议的轮廓时,特朗普回答说,“我可能会支持,”不过他想看看中国提出什么条件。

2019年10月10日,双方谈判代表在华盛顿会面,讨论协议大纲。第二天,特朗普邀请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在椭圆形办公室会面,并在现场的电视摄像机面前宣布双方达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交易。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双方在视频会议上就协议细节展开了争论。为此,执行条款被重新命名为“双边评估和争端解决”。这将重点放在了为解决争端而计划的磋商上。

中国谈判代表将美方的诉求分割成数以百计的条目,并计算出中方的提议满足了美方72%的诉求,他们认为美方也应该相应地降低关税。

莱特希泽回答说,不行,中国的提议可能只满足了美方的一半诉求。2019年10月31日,特朗普发表推文称,中方的提议满足了美方60%的诉求。

关于关税百分比的争论反反复复。莱特希泽提出将对1,200亿美元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从15%下调至10%,并放弃征收新关税的计划。这是自贸易战开始以来美国首次提出降低关税。

不过,美国维持对2,500亿美元中国进口商品征收25%的关税不变,约为中国对美出口额的一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希望美国取消所有关税,或者至少拿出一份实现零关税的时间表。

在听取了库什纳的建议后,中方表示愿意达成协议,前提是莱特希泽作出另一个妥协,将15%的关税下调至7.5%,而不是10%。双方都可接受这一点,并努力解决余下问题。

美国指望用现存的关税迫使中国继续谈判并同意对经济政策做出调整。(VCG)

美方代表欢欣鼓舞,并从2019年12月12日开始披露协议细节。

北京方面一开始是保持沉默,后来,习近平批准了。2019年12月13日,在特朗普发表推文称双方达成“一项惊人协议”大约90分钟后,中国六名副部长罕见地举行了一场新闻发布会。他们证实了这项协议,但没有透露细节。

谈判还在继续,特别是在如何将文本翻译成中文的问题上。中国官方媒体对协议基本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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