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驾马车”提速来之不易 宏观调控政策不可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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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企业和居民逐渐走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带来的阴霾,中国经济正在逐渐复苏。北京时间7月16日,中国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2020年上半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录得456,641亿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4美元),同比下降1.6%。分产业看,第一产业增加值为26,053亿元,同比增长0.9%;第二产业增加值为172,759亿元,下降1.9%;第三产业增加值为257,802亿元,下降1.6%。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二季度GDP同比增长3.2%,环比增长11.5%,高于普遍预期。中国国家统计局国民经济综合统计司司长刘爱华表示,上半年中国经济先降后升,二季度经济增长由负转正,经济运行呈恢复性增长和稳步复苏态势,发展韧性和活力进一步彰显。

2020年二季度以来,中国主要宏观经济指标持续改善。数据显示,6月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4.8%,增速比5月份加快0.4个百分点,连续3个月增长;6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1.8%,降幅比5月份收窄1个百分点,连续四个月降幅收窄;1月至6月,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下降3.1%,降幅比1月至5月收窄3.2个百分点,其中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速已经回正;6月中国出口、进口双双实现正增长,其中出口额同比增长4.3%,连续三个月正增长。

经济学上常把投资、消费、出口比喻为拉动GDP增长的“三驾马车”,而驱动中国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正在提速。

2020年7月17日中国北京三里屯,苹果粉丝们在旗舰店开门时欢呼雀跃。中国经济从痛苦的收缩中反弹,在最近一个季度比去年同期增长了3.2%。(美联社)

消费回暖但进入内生性增长仍需时间

得益于良好的防疫能力,中国民众日常生活逐渐恢复正常。消费是拉动中国经济的最大引擎,2019年最终消费支出对GDP增长的贡献率为57.8%。3月以来,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逐步回升,6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已经基本恢复,仅比2019年同期少1.8%。

为了应对疫情,以“消费券”为代表的刺激消费政策正在发力。从细项上看,上半年食品、饮料、日用品、通讯器材等商品的零售额增速已经回正。疫情期间,网上零售额增长较快,上半年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录得43,481亿元,同比增长14.3%,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25.2%。此外,2020年上半年中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录得15,666元,名义同比增长2.4%,为消费复苏提供了基础。

以目前的消费恢复速度来看,如果疫情不发生反复,下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大概率回正。但是,当前消费复苏有很大程度上是各类政策刺激的结果。中国社科院世经政所国际投资室主任、研究员张明认为,市场之前预期,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在今年6月将会由负转正,而6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仅为-1.8%。这一方面与疫情冲击下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速下滑有关。2020年上半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在扣除价格因素后下降了1.3%;另一方面则与北京新发地疫情再度爆发后,服务业复苏速度有所放缓有关。

如果居民收入不能真正恢复,那么居民的消费水平将停留在当前状态,因此消费能否恢复内生性增长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政府投资基建 民间投资科创

投资拉动经济的作用仅次于消费。与一季度相比,二季度固定资产投资出现较大回升。数据显示,上半年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录得281,603亿元,同比下降3.1%,降幅较一季度收窄13个百分点。其中房地产投资最有韧性,累计同比增速在经历了5个月负增长之后由负转正。基建投资累计同比增速则由2020年1-2月的-30.3%回升至6月的-2.7%。降幅比一季度收窄17个百分点。由于内外需求不振,上半年制造业投资下降11.7%,降幅比一季度收窄13.5个百分点。

目前,政府支出是拉动投资增长的重要方式。截至7月中旬,经全国人大批准的3.75万亿元新增地方政府专项债已发行2.24万亿元,超过2019年全年。从资金投向看,2020年新增的专项债资金主要用于交通基础设施、市政和产业园基础设施等领域。

中国财信研究院副院长伍超明认为,专项债券发行节奏前移且发行规模增大,主要是为了疫后前期储备的基建项目能早日开工、早见成效,以更好地发挥财政资金稳投资、稳增长的作用。考虑到今年下半年还有大规模国债与专项债的发行,下半年基建投资增速有望显著反弹。6月制造业投资累计同比增速为-11.7%,要由负转正还需要一段时间。

值得注意的是,在高新技术领域,民间投资热情高涨。因全球其他经济体停工停产,中国制造业加快了进口替代和自主研发的速度,社会资本对科创企业的前景普遍看好。数据显示,2020年上半年高技术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长5.8%,高技术服务业投资同比增长6.3%,其中医药行业投资增长10%以上,电子商务服务业投资增长30%以上。

出口增速回正 中国把握疫情机遇

疫情期间,中国“世界工厂”的地位并没有动摇。从3月末逐渐实现复产复工后,中国对全球的供应能力开始回升。数据显示,2020年4月至6月,中国出口额连续3个月实现正增长。由于出口增速远超预期,导致货物贸易顺差达到1,547亿美元,显著高于去年同期的1,065亿美元。这意味着2020年第二季度净出口对GDP增长的贡献将会由负转正,且显著为正。

出口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之一,相关贸易加工企业创造大量就业岗位。(新华社)

整体来看,疫情为中国提供了发展机遇。其一,由于其他国家疫情爆发晚于中国,导致中国企业复工复产后仍有一批积压订单可以生产;在全球产业链重塑过程中,中国经济率先复苏有助于抢占国际市场。分季度来看,中国外贸进出口贸易额在二季度迅速回暖,录得7.67万亿元,同比仅下降0.2%,降幅较一季度收窄6.3个百分点。其二是世界各国对中国防疫物资的需求大增,尤其是口罩、呼吸机等医疗物质、医疗设备出口显著上升。 2020年上半年包括口罩在内的纺织品出口同比增长32.4%,医药材及药品、医疗仪器及器械出口同比分别增长23.6%和46.4%。其三,其他新兴市场疫情快速蔓延,导致中国在全球生产链中的地位短期内进一步强化。

疫情也令中国与亚洲各国的贸易往来日益紧密,由中国主导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在全球经济的影响力也在不断增强。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2020年上半年东盟(ASEAN)取代了欧盟(EU),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在大国博弈日益激烈的情况下,中国经济和产业链与亚洲各国的融合将巩固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影响力和竞争地位。

宏观调控政策仍需发力

总体而言,尽管中国经济二季度复苏来之不易,但2020年下半边面临的局面仍然严峻。一是国外疫情的输入性风险和国内零星出现的疫情需要严加防范;二是经济低迷导致银行坏账率上升可能引发金融风险;三是极端气候变化,如中国南方洪水也可能对经济运行产生短期影响。

张明分析, 2020年第二季度的宏观经济数据呈现出“越靠近上游恢复越快、越靠近下游恢复越慢”的特征。这意味着疫情冲击后,供给能力的复苏要快于最终需求的复苏。疫情爆发后,中国政府实施的力度很大的逆周期财政和货币政策,有力地保证了供给体系没有被疫情摧毁,因此一旦疫情结束后就能强力反弹。但最终消费的疲弱制约了经济反弹的力度。当前中国经济的最大问题依然是总需求不足,今年以来,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增速与扣除能源和食品后的核心CPI增速双双下行就是明证。

宏观政策方面,两会期间已经给今年的财政政策定调,尽管力度较大,但下半年进一步扩张的空间较为有限。下半年中国政府将会按照既定方案扩大国债、专项债的发行以及有关财政支出。比较而言,货币政策在今年5月至6月存在边际收紧的情况。6月狭义货币M1同比增速的下降值得重视。

考虑到下半年全球疫情与经济不容乐观、中美全方位博弈明显加剧、国内大规模政府债券发行、通货膨胀压力有所缓和、总需求依然疲弱等因素,货币政策仍需维持宽松局面。除了保证广义货币M2、社会融资总额与人民币贷款的增长目标外,中国央行还需要通过降准、降低公开市场操作利率等货币政策操作把市场利率保持在较低水平。否则,2020年下半年经济复苏程度可能不及市场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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