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肖建华与被接管的明天系究竟触碰哪些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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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7月17日,中国银保监会和证监会突然宣布接管天安财险等九家保险、信托、券商和期货公司。九家公司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肖建华控制的“明天系”金融机构。

中国金融强监管的步伐,从曾任中国央行行长的周小川时期就已经开始。(VCG)

明天系在中国资本市场背景深厚,广东省新闻出版局主办的《新财富》杂志曾梳理过明天系帝国的资本版图,明天系持股的金融机构达到44家。截至2016年末,明天系所控股的金融机构资产规模合计已超过3万亿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4美元)。

明天系被接管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业内人士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毕竟早在2017年1月,肖建华就在香港四季酒店被带走,随后三年多时间里再无公开露面,外界一度有传言他被软禁甚至是死亡。

7月18日,明天控股有限公司在社交媒体发布声明,质疑监管当局对明天集团旗下金融机构进行接管的决定。声明称“自 2017 年初肖建华被返回大陆后,明天集团始终全力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有关肖建华死亡的传言最终被证伪,同时证实,在此期间肖建华一直在配合处置相关机构和资产,也侧面印证明天系金融帝国资产的庞大和结构的复杂。

明天系声明中质疑中国监管层接管决定。但事实上,明天系公司已经不是第一次触碰监管红线了。

2019年5月24日,中国银保监会发布公告,决定对明天系旗下包商银行实行接管。包商银行也是近20年来首家被接管的银行。包商银行的问题非常突出,不良贷款率居高不下、同业负债占比过高、期限错配严重。从2017年末开始,包商银行就再没有披露过年报信息。之前公布的数据显示,其逾期贷款从2016年的73.7亿大幅上升至2017年末的113.6亿元。

除了包商银行外,哈尔滨银行、泰安银行、潍坊银行等明天系旗下另外三大银行也发生过股权变更。

中国央行在接管包商银行的公告中称,包商银行大股东明天集团持有包商银行89%的股权,由于包商银行的大量资金被大股东违法违规占用,形成逾期,长期难以归还,导致包商银行出现严重的信用危机,触发了法定的接管条件被依法接管。外界认为,此番表态暗示明天系公司通过旗下银行吸收资本,让银行为明天系帝国扩大资本版图提供弹药。

与明天系有相似情况的安邦保险被接管后更名为“大家保险集团”。(多维新闻)

此次通告中,尽管对于明天系因何被接管笔墨不多,但核心依然是“违反保险法规定的经营行为、隐瞒实际控制人或持股比例等。”

具体而言,第一,对于明天系的保险公司,银保监会通告明确,明天系四家保险公司触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接管条件,即“擅自变更保险公司的名称、章程、注册资本、公司或者分支机构的营业场所等事项”。

而明天系对于外界而言之所以如此神秘,很大程度是因为其股权结构复杂而隐秘。《新财富》的调查报告中,明天系所控制的上市公司股东名单中,从未有“肖建华”出现,上层股东绝大部分跟明天控股公司或肖建华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股权关系,但通过种种蛛丝马迹,这些中健控股公司实际上作为明天系控制的“影子公司”存在。通过频繁更名与地址,防止被外界识别和追踪。

第二, 《证券公司风险处置条例》明确如果涉及“治理混乱,管理失控”“挪用客户资产”“在证券交易结算中多次发生交收违约或者交收违约数额较大”“风险控制指标不符合规定,发生重大财务危机”时,监管机构可以对证券公司进行接管。而中国证监会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三家证券公司“各项业务风险控制指标符合监管要求”。也就是说,此次被接管的证券公司违反的法律条款中,可能依旧涉及“挪用客户资产并不能自行弥补”。

以明天系为代表的的这些隐秘巨头在中国金融体系中盘根错节,公司治理和股权结构都不透明,一旦经营不善,很容易引发系统性风险。尤其是与明天系有关的公司历史上屡次违规——国信人寿开业不到两个月就发生了挪用保费、资本金投资等严重违规事项,被当时的中国保监会注销主体资格;华夏人寿严重违规,董事长被撤职。

第三,此次银保监会公告中涉及的两家信托公司问题同样严重,触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和《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第五十五条接管条件,即“信托公司已经或者可能发生信用危机,严重影响受益人合法权益的,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可以依法对该信托公司实行接管或者督促机构重组”。

其实,从中国央行前行长周小川任期内,影子银行、资管行业、互联网金融和金融控股公司就是中国金融整肃四大方向。现任行长易纲走马上任不久,就曾直言:“少数野蛮生长的金融控股集团存在着较大风险,抽逃资本、循环注资、虚假注资以及通过不正当的关联交易进行利益输送等问题比较突出,带来跨机构、跨市场、跨业态的传染风险。”

由此可见,类似乱象在中国金融机构中时有发生,早就引起监管当局的注意,两任央行行长一以贯之的告诫说明金融强监管早已是大势所趋,肖建华和他背后金融帝国的陨落,可能只是中国金融整肃的一个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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