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三季度经济承压 特朗普的乐观难敌现实的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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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美国经济活动部分停滞,对消费类服务业的冲击巨大。(新华社)

为了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美国各州政府自3月起陆续发布了居家禁令。然而,缺乏强制约束力的居家禁令没能控制疫情的蔓延,反而导致美国的经济活动一度陷入停滞,私人消费和投资均出现大幅下滑。

在疫情的冲击下,2020年二季度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环比年化增速下降32.9%(相当于同比下降9.5%),创下自“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以来单季最大跌幅。相比之下,在2008年四季度金融危机最严峻的时刻,美国GDP也仅收缩了8.4%。

5月以来,部分州难以承受经济衰退带来的巨大压力,纷纷解除居家禁令,重启经济。随着各州陆续恢复经济活动,疫情带来的死亡人数虽然不断上升,但是美国经济也逐渐企稳。

8月1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在例行疫情通报会上自信地表示,就业岗位正在增加,失业率走低速度快于人们的预期,美国2020年三季度经济增速没有理由达不到20%。

复苏乏力 乐观预期不乐观

特朗普的乐观表态其实释放了一个很悲观的预期,那就是美国经济已经深陷衰退。环比来看,美国GDP已经连续两个季度出现下滑,结束了长达11年的经济扩张周期。即使三季度美国经济出现20%的反弹,美国的GDP也无法回到疫情前的水平,甚至无法回到一季度的水平。

根据传统,提及美国单季度GDP增速时通常使用年化的概念。也就是说,20%的增速是年化数据,换算成单季度增幅也只有个位数。此外,特朗普所言的三季度经济增速大幅回升反映的是环比增速,即与二季度比较。由于美国二季度GDP出现大幅下滑,因此三季度经济增速的比较基数相对较小,出现年化20%的环比增速并不难。

在众多机构的预测中,20%的年化环比增速已经是比较悲观的预期了。7月6日,高盛(Goldman Sachs)预计,美国三季度GDP年化环比增长25%,低于此前33%的增长预期。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则认为,美国三季度GDP年化环比增速只能达到21.3%。即使相对谨慎的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8月7日作出的预测显示,美国三季度GDP年化环比增长将超过20%,达到20.5%。

特朗普吹嘘的就业复苏也正在放缓。7月美国新增非农就业176.3万人,虽然超出预期(160万人),但是远低于6月的479.1万人。美国劳工统计局(BLS)的数据显示,2020年2月至4月间,美国的非农工作岗位累计减少2,200万个。然而,5月以来美国非农劳动力市场也仅恢复了930万个工作岗位。在路透社调查的56位分析师中有32位认为,美国当前的就业复苏趋势有偏高或非常高的风险在年底前逆转。

三菱日联金融集团(Mitsubishi UFJ Financial Group)首席经济学家鲁普基(Chris Rupkey)认为,美国就业复苏的根基非常不稳,如果没有额外财政刺激措施为失业者提供保障,经济可能会面临一条非常坎坷的道路。如果美国不得不继续背负大规模失业这个沉重的负担前行,将无法实现可持续经济增长。高盛首席经济学家梅里克尔(David Mericle)表示,一些州可能需要停止更多的消费者活动来控制疫情的传播,而重启经济进程的停滞可能会对企业和就业市场造成更长期的损害。

疫情影响航空服务业运营,进而令早已陷入困难美国航空制造业更加难以为继。(路透社)

消费疲软 美国陷入衰退泥潭

无论特朗普如何美化经济数据,2020年美国经济衰退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美联储(Fed)认为疫情给美国经济造成了巨大困难,2020年美国经济将萎缩6.5%。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最新的预测显示,2020年美国实际GDP将同比萎缩5.9%。花旗银行(CitiBank)表示,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在美国再次迅速传播,经济复苏的速度将受到一定拖累,美国实际GDP预计要到2021年年中才能重新达到2019年四季度的水平。

从美国二季度的GDP数据来看,美国经济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私人消费活动的锐减。通常情况下,经济危机对投资的影响比消费更大。然而本次经济衰退的诱因是公共卫生安全危机,这就要求人与人之间保持社交距离,进而影响服务类消费。消费是美国经济的基石,私人消费支出占美国GDP的比重在70%左右。美国私人消费的深幅萎缩是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根本原因。

在美国联邦政府出台2万亿美元经济刺激计划后,美国的私人消费曾有过较强的复苏势头。密歇根大学发布的消费者信心指数显示,自5月起美国消费者的信心开始回升,并于6月达到78.1。美国谘商会(The Conference Board)发布的数据也显示,由于各州重启经济以及失业数据出现改善,6月消费者信心指数大幅反弹。

然而,美国消费者的乐观心态并没能保持太久。随着疫情的持续蔓延,消费者的信心再次转差。7月,美国密歇根大学和美国谘商会的消费者信心指数均出现大幅下降。美国咨商会经济指标高级主管林恩·佛朗哥(Lynn Franco)表示,展望未来,消费者对美国经济和劳动力市场的短期前景并不乐观,对个人财务前景依然缺乏信心。

目前,美国消费者的收入情况也在日趋恶化。全美独立企业联盟(National Federation of Independent Business)7月的调查显示,约四分之一的经营者认为他们可能将在6个月内破产。埃贝公司(Epiq)的数据显示,2020年美国企业破产申请可能同比激增43%。随着越来越多的企业濒临破产,美国消费者的收入来源正面临威胁。

此外,美国上一轮2万亿美元经济刺激计划中的“薪资保护计划”与“经济伤害灾难贷款计划”的资金已基本耗尽,而新一轮万亿级经济刺激计划因两党分歧迟迟未能取得进展。根据美国小企业管理局(SBA)发布的数据,“薪资保护计划”支持了5,100万个工作岗位,覆盖了84%的小企业就业人员。如果美国不能尽快出台新的经济刺激方案,上千万美国人的生计将受到影响。

短时间内,面对收入枯竭威胁的大多数美国居民难以维持正常消费水平,美国经济也将因此深陷衰退泥潭。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杰弗里·萨克斯(Jeffrey Sachs)认为,当数百万人正在失业,不确定自己的健康,有着失去收入的危险或对财务前景感到忧虑时,经济总需求就会下降,从而加剧经济危机。

疫情失控 三季度经济增速存疑

本轮美国经济的衰退本质上是由疫情引发的,疫情造成的冲击是美国经济面临的最大不确定性。目前来看,美国的疫情已经失控。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JHU)发布的数据显示,8月9日美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累计已超过500万例,死亡病例累计已经超过16万例。数据显示,美国新冠累计确诊病例从400万例飙升至500万例仅耗时17天,多个州的疫情迅速恶化,疫情正在美国全境快速扩散。

因此,特朗普虽然信誓旦旦地认为三季度经济增速将达到20%,但是美国经济的复苏情况可能无法达到预期。

首先,美国部分州的经济重启计划已经暂停。由于疫情出现大规模反弹,美国各州州长暂停经济重启计划。据不完全统计,美国至少已有一半的州宣布暂停重启,至少39个州开始执行某种形式的“口罩令”。美国明尼阿波利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尼尔·卡什卡里(Neel Kashkari)认为,美国当前应对措施并不奏效,应该在全国范围内实施“更严格的封锁措施”以控制疫情。

其次,美国政府的纾困计划迟迟无法落地。目前,数以万计的中小企业以及上千万的失业人员仍然依赖美国联邦政府发放的各类补助以维持生计。但是,“薪资保护计划”等项目的纾困资金在7月底前就已经基本耗尽。如果美国国会两党不能早日就新的经济刺激计划达成一致,美国经济将进一步恶化。

最后,全球经济恶化,美国难以独善其身。根据路透社7月31日报道,路透社对全球逾500名分析师的调查显示,全球经济前景愈发暗淡。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仍在上升,经济再度面临封锁的风险,这加大了经济反弹逆转的可能性。疫情爆发以来的路透社调查都遵循一个模式:一再调降短期展望,分析师把预期复苏时间从2020年下半年推迟至2021年,而且最初预期的V型复苏走势也逐渐趋平。美国大型企业的全球化程度较高,因此在全球经济复苏放缓的情况下,美国经济也很难出彩。

8月14日,纽约联储员工预测(New York Fed Staff Nowcast)将美国三季度经济增速预期从两周前的16.86%下调至14.58%。综合当前美国经济面临的严峻形势,纽约联储的预测可能比特朗普更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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