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央行二度约谈蚂蚁集团传递的新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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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过去十年,马云和他的蚂蚁集团改变了中国人用钱、借钱的方式。

即将到来的2021年,对于马云和蚂蚁集团来说,到了需要改变既往思维方式与运维逻辑的时候了。

北京时间12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央行)的官网发布了一则重磅消息: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证监会、外汇局等金融管理部门于12月26日联合约谈了蚂蚁集团,人民银行副行长潘功胜代表四部门就约谈情况回答了记者的提问。

中国央行官网发布约谈蚂蚁集团相关内容。(中国央行截图)

互联网速度

潘功胜是中国央行排名第二的副行长,兼任外汇局局长,他是剑桥大学博士后及哈佛大学高级研究员,是中国金融监管部门学者型官员的代表,又拥有长期的大银行工作经验。

此前的12月24日,中国央行网站就发布消息称: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保监会、中国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将于近日约谈蚂蚁集团,督促指导蚂蚁集团按照市场化、法治化原则,落实金融监管、公平竞争和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等要求,规范金融业务经营与发展。

一个细节是,12月26日是星期六,并非正常的工作日,对于海外来说更是还处于圣诞节的假期之中。

选择一个周末来做监管谈话,从这一细节可以看出,对于蚂蚁集团存在的问题,中国金融监管部门当下是“十万火急”,必须“急事急办”,不可再按照机关在平常时期“朝九晚五”的办事作风来处理。

12月24日预告,26日约谈,27日答记者问,这一个密集的办事节奏,中国金融监管部门颇有些“互联网速度”的味道。

蚂蚁集团本身就是靠“互联网速度”起家的公司,并在过去十年依托阿里巴巴迅速扩张的业务,迅速成为全球最大的金融科技(Fintech)公司,也是中国人离不开的一家公司,市场估值超过2,000亿美元。

作为监管部门而言,对于金融科技行业的监管本身就存在诸多难点,何况是蚂蚁集团这样熟悉互联网玩法的巨兽,不可等闲视之。

提升透明度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蚂蚁集团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二度被中国金融监管部门约谈。

11月2日蚂蚁集团被首次监管约谈后,原计划于11月5日敲钟的这个全球最大IPO项目,就随即停摆,中港两地中签的投资人经历了“大喜大悲”的过程,未来何时能再度上市依然是未知数。

蚂蚁集团上市之际,11月2日,中国央行、银保监会等四部门对蚂蚁集团实际控制人马云、董事长井贤栋、总裁胡晓明进行监管约谈。随后第二天晚间,上交所和港交所公告便宣布暂缓蚂蚁集团上市。(多维新闻网)

不过,当时约谈的具体内容,事后并没有被公布,这也引发了海外的诸多猜测,也免不了一些流言蜚语。

不过,从上海证交所和港交所的公告中,应该还是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由于中国金融监管部门对于金融科技的态度有所变化,或者说从此前的“保守型监管”变成“积极型监管”,直接导致了蚂蚁集团不再符合IPO的相关条件,需要重新开始。

显然,12月26日的二度约谈,也是听到了外界尤其是海外投资人的意见,体现了更大的监管透明度,从潘功胜1,000多字的答记者问中,从中也可以看到蚂蚁之前的哪些行为,触及了中国金融监管的红线与底线。

底线与红线

“党中央高度重视金融科技和平台企业的规范健康发展。近期中央政治局会议、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等作出了一系列重要部署,对做好相关金融管理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潘功胜在答记者问的开头,就开宗明义,点出了二度约谈蚂蚁的政策大背景。

12月16日至18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会议着重强调坚决反对垄断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图为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会议上发表讲话。(新华社)

显然,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需扩张,已经是未来一段时间里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政策底线,任何人都不可轻易逾越这一底线,包括阿里巴巴和蚂蚁集团这样的巨兽在内。

这跟之前在金融科技监管中,面对打着“发展数字经济”大旗的互联网巨头们投鼠忌器,各国的监管部门普遍“有力无处使”的现状,也息息相关。

“你跟他谈金融监管,他给你说科技创新,你跟他说科技创新,他给你说数字普惠。鸡同鸭讲、各说各话。”这种过去极不对称的监管形态,将会因为中国此次画下的政策底线,未来得到遏制。

过去习惯了自说自话、随心所欲的互联网巨头们,也将面临尽快适应这一政策变化的挑战。

五大问题曝光

“蚂蚁集团成立以来,在发展金融科技、提高金融服务效率和普惠性方面发挥了创新作用。作为金融科技和平台经济领域具有重大影响力的企业,蚂蚁集团必须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必须将企业发展融入到国家发展大局中,必须切实承担企业社会责任。”

在肯定蚂蚁创新作用的同时,潘功胜用“三个必须”点出了蚂蚁集团的未来发展,必须在合法、合规、合理的范畴中,而且不能只是嘴巴上说说,需要转变发展的思维方式,更需要切实的行动。

潘功胜随即点出了蚂蚁存在的问题:公司治理机制不健全;法律意识淡漠,藐视监管合规要求,存在违规监管套利行为;利用市场优势地位排斥同业经营者;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引发消费者投诉等。

他也提出了五点整改要求:一是回归支付本源,提升交易透明度,严禁不正当竞争。二是依法持牌、合法合规经营个人征信业务,保护个人数据隐私。三是依法设立金融控股公司,严格落实监管要求,确保资本充足、关联交易合规。四是完善公司治理,按审慎监管要求严格整改违规信贷、保险、理财等金融活动。五是依法合规开展证券基金业务,强化证券类机构治理,合规开展资产证券化业务。

显然,无论是蚂蚁集团与阿里巴巴的关系所带来的“道德风险”,还是被外界诟病已久的霸王条款、不正当竞争等行为,以及资产证券化的杠杆效应,都被监管部门密切关注,要求蚂蚁尽快整改。

在蚂蚁集团随后的回复中,也表示正在“成立整改工作组,全面落实约谈要求”。

考虑到蚂蚁的相关业务错综复杂,而且很多都涉及到阿里巴巴的多种消费场景,在不影响用户体验的情况下,如何能够“保持业务连续性和企业正常经营,确保对公众的金融服务质量”,恐怕也是个很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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