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三大赤字” 香港如何真正“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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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央治港人事调整,到实施粤港澳大湾区战略,近年来愈来愈多的治港事例,均显示出北京正扭转过去对“一国两制”的僵化认识,开始从被动走向主动,从消极走向积极。前一段时间被热议的“23条立法”,同样是中共开始加速践行“一国两制”的重要举措。为何选取在这个时间段,中共开始着力推行这一政策,其背后的深层逻辑在哪里?对此,多维新闻专访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副教授、港澳研究会理事田飞龙。以下为访谈实录。此为第三篇,共五篇。

当地时间4月9日,香港法院裁定“占中九子”罪名成立,并于4月24日上午进一步宣判刑期,法庭宣布“占中三子”就串谋妨扰罪各被判入狱16个月,但朱耀明获准缓刑两年,戴耀廷及陈健民须即时入狱,其余被告多被判入狱8月,钟耀华准缓刑(图源:Reuters)

多维:如果这样,恐怕香港还得一段时间的消化和适应。比如对于基本法和23条的理解,本身就需要有个“拨乱反正”的过程。

田飞龙:人大释法后,关于23条就不会有任何别的理解,只有一种权威的理解,剩下就是香港的有权机关怎样落实人大释法的问题了。

多维:对“23条”的进一步深化理解,多维认为可能有以下几个维度,第一是深化或者进一步全面准确的让港人理解到“一国两制”,尤其是“一国”。第二,需要理解什么是国家安全,尤其今天这么复杂的形势之下,国家安全已经不局限于主权领土的安全,还包括金融安全,数据安全等方方面面。第三,“一国”、“两制”以及国家安全互相之间的关系和张力。对北京来说,您觉得它在这方面深化认识或者让港人全面准确的理解上做得还够吗?

田飞龙:我认为这方面的工作香港特区政府做得非常不够。比如在“一国两制”之下,对香港国民教育的责任主要是特区政府来承担,而中央没办法越过特区政府直接去对香港国民进行灌输、教育,让他们认识到国家安全的重要性。尽管通过统战的系统,通过国情教育的系统也可以给予一定的教育,但是主要的教育责任还是特区政府承担。当然之前特区政府也有推动国民教育,推动基本法教育和历史教育,但是都没有能够凝聚起香港人新的共识去支持“一国两制”当中“一国”的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包括“23条立法”。我觉得责任在特区政府,不在中央政府。

中央政府确实有必要更加清晰地向特区政府,以及向香港民众阐明“23条立法”是事关“一国两制”当中“一国”的根本利益,是整个国家安全法律体系建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通过这样一种安全立法,有助于香港社会在“一国两制”当中取得中央更大的信任和支持,更好的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对香港进一步的利好也是遏制本土港独的一种方式,并且让中央更加相信香港社会,这也是香港社会继续探讨民主普选条件的积累过程,是重建信任与基础。

多维:就目前而言,港府现在其实是陷入到了“三大赤字”的陷阱里面:一国赤字,国安赤字,民生赤字。在这“三大赤字”的前提之下,香港陷入到“三大主义”的漩涡之中:其一是形式主义,为了所谓的“两制”而将“一国”旁落;其二是官僚主义,港府的官僚主义可能比内地更严重;其三是自由主义,香港陷入到无限拥抱自由市场的激进的迷思当中。对此您怎么看,林郑的团队又能有哪些作为?

田飞龙:你刚刚讲的“三大赤字”恰恰是港府一直以来奉行的殖民主义时代的一种管治哲学,这个管治哲学就是以自由主义为核心,所以对民生以及社会主义的概念它不会进行回应。由于香港本地人的自由观,对“一国”长期是一种避而远之、敬而远之的态度,所以它尽量守护自己自治的边界与体系,尽量避免积极的回应国家在主权、安全、发展利益上对特区政府的要求,除非在香港社会出现了特区政府无法应对的局面,比如金融危机带来的经济箫条。

这样的殖民时代留下的一种消极放任主义,与西方紧密保持一致的态度,将殖民历史带来的国际化理解成现代化。这种比较偏颇、单调的管治哲学观念说明香港按照“一国两制”回归以来,中央仍有未完成的工作--“去殖民化”。“去殖民化”不仅是针对社会层面,也是针对政府和公务员层面的。董建华引入高官问责制也没有真正改变特区政府内部非常坚强的保守性行政文化和政治文化,甚至“占中”的时候还有一些公务员会去支持。这些都表明,特区政府的团队以及所奉行的管治哲学其实不太适合转入融合阶段的“一国两制”的发展,也不太适合去配合中央政府更好地落实“一国两制”里面国家的主权、安全与发展利益。

这不是林郑个人的责任,而是整个殖民遗产所带来的长远影响。这个影响的消除只能依靠空间换时间,即用粤港澳大湾区,将香港问题放到一个更大的框架里面解决,让香港专业人才与青年越来越多通过融入粤港澳大湾区和国家建设来塑造国家认同。毕竟,特区政府解决“三大赤字”并非是靠换一届特首就能够完成的,而是需要争取民心,用更大的框架吸纳整合,使香港社会发生根本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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