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管治危机下 北京为何依然“充分肯定”林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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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2月16日的上午和下午,香港特首林郑月娥分别向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述职,汇报香港经济、社会和政治方面的最新情况。尽管这只是历届香港特首每年都要履行的例行述职,但即将过去的2019年香港局势生变,修例风波持续半年之久、区议会选举建制派遭遇历史性大溃败,经济已经陷入技术性衰退,林郑团队的管治威信严重折损,甚至各种北京要撤换、问责林郑的传言四起。值此之际,身为港府主要责任人的林郑如何向北京交待,北京又给出怎样的答复和评价,自然既吸引人关注,又具有不同寻常的政治指向意义。

习近平评价林郑工作时表示“即将过去的这一年,是香港回归祖国以来局面最为严峻复杂的一年”,“面对各种困难和压力,你坚守‘一国两制’原则底线,依法施政,恪尽职守,做了大量艰苦工作”,“你还带领特别行政区政府积极回应社会关切,采取一系列政策措施扶助企业、纾缓民困,认真研究解决社会深层次矛盾和问题”,“对你在香港非常时期显示出的勇气和担当,中央是充分肯定的”。习近平还重申“我们将继续坚定支持你带领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依法施政”。这番表述尽管相比于2017年夸奖林郑“积极作为,聚焦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实现了良好开局,得到香港社会各界广泛认同”和2018年赞许林郑以“‘志不求易、事不避难’的精神,取得了良好成绩”,满意度和褒扬程度有所下降,但仍然展现了背书和支持的态度。而李克强在会见林郑时,亦对她表示了“充分肯定”,称赞林郑面对前所未有的严峻复杂局面,带领港府“竭尽全力维护社会稳定,先后出台一系列‘撑企业、保就业’纾困措施,这些工作都是迎难而上,殊为不易”。这对于管治威信遭受重创、深陷困境的林郑来说,不失为一支强心针。

12月16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会见了进京述职的香港特首林郑。(AP)

坦率说,习近平、李克强对林郑的评价,在当前形势下,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内。之所以说意料之外是因为,2019的香港深陷香港回归国家22年以来的最大管治危机,面临半个世纪以来最大的社会冲突。而对于这些,林郑管治团队是有责任的。修例风波的爆发源于林郑团队严重缺乏政治敏感性,低估了港人怨气和疑虑,手法笨拙和傲慢地启动《逃犯条例》修订工作,才一步步酿成这场严重冲击香港社会发展的管治危机。今年11月的香港区议会选举,建制派之所以遭遇历史性大溃败,在相当程度上正是因为受修例风波激起的反港府风潮所拖累。正如在这次区议会选举中落败的工联会立法会议员麦美娟所称,建制派落败与港府积累民怨有关。眼下修例风波虽有缓和、退潮迹象,但形势仍然不容乐观,香港市民尤其是年轻人,对林郑本人、特区政府乃至中国中央政府还存在严重对抗情绪。

今年香港的经济社会发展同样是雪上加霜。2019年香港经济增速明显下降,陷入技术性衰退,内外交困,访港旅客大幅下跌。香港财政司长陈茂波早前表示,预计特区政府将在2019至2020财政年度出现赤字。这将是15年以来的首次。今次李克强听取林郑述职时亦指出,当前香港经济已出现明显下滑,多个行业受到重创。在这种情势下,难免会有不少人认为,今年述职时北京可能会问责林郑团队。

今年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听取林郑述职的场所,改为了人民大会堂香港厅。(AP)

然而,北京依然展现了撑林郑的态度。究其原因,一方面可能由于林郑起初推动修例是为了彰显司法公义、填补司法漏洞,不能因为修例引发的风波而否定她起初的正当性。另一方面可能是北京考虑到林郑在修例风波过程中的确承受了巨大压力,经历了近年来北京在考核官员时所强调的“重大斗争考验”。

但更重要的原因,或许是“一国两制”下北京和香港的特殊关系。北京的认可和支持,许多时候是一种基于政治伦理的支持,是“一国两制”框架下中央政府对于特区政府的支持,对于“两制”下香港的支持,不能简单等同于对特首本人的支持。当年董建华、梁振英都曾获得北京的认可和支持,但由于施政不彰,董建华任内以脚疾为名辞职,梁振英未能依据惯例竞选连任。可见,北京的背书和支持不是无限度的。具体到北京是否支持特首本人,取决于特首能否确保香港的繁荣稳定。正如当年邓小平说的,一切的衡量标准就是香港是否繁荣、稳定、发展,对香港来说是否是好事。在这一点上,林郑要有清醒认识。习近平、李克强的表态固然说明了北京对她的支持,但这种支持能否持久,归根结底在于她能否不负所托,努力解决问题,缓和修例风波酿成的严重社会冲突,让香港逐渐摆脱眼下的管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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