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法治已死” 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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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参与2014年雨伞运动中被判监16个月、并于2019年8月获得保释出狱的“占中三子”之一戴耀廷,近日接受香港媒体的采访。采访中戴耀廷提及,很多人认为反修例风波中示威者的行为是在破坏香港法治,但在他看来,示威者的主观目的仍是为了“守护法治”,且真正能破坏法治的,其实是法官及掌权者。

戴耀廷强调,公民抗命不一定要严守非暴力原则,而是随着社会环境及抗争策略而有所调整,与2014年相比,如今香港已经是个不公义的社会,抗争的道德标准自然也要有所调整。且他认为,香港法治早已成为被利用来打压公民权利的工具,又如何能够指控、谴责示威者的行为破坏法治。

如此说法,显然与戴耀廷发起“占领中环”时所主张的“和平非暴力”有所出入。无可否认的,情况的确不一样了,2014年时港警发出第一枚催泪弹时,民众的反应是如何吃惊与震撼,2019年的香港,没有上街吸过几枚催泪弹,都还不敢承认自己是示威者、参与过反修例抗争。

戴耀廷认为,破坏香港法治的并非反修例风波的示威者。(香港01/余俊亮)

在不同情况下,群众必然会采取不同的抗争手法,但这是否代表对于民众乃至政府对法治的理解,便能因此而有所改变?

港人虽然对于没有西方民主的真普选而感到耿耿于怀,但若要说香港没有法治,大多数港人肯定不会同意。更准确的说,除了自由程度之外,港人大多认为香港与内地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法治。这不仅仅是大陆法与普通法的体系差异,在港人看来,香港继承了西方权力分立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司法独立、不受行政权干预的法治精神;内地的法治精神与制度则更偏向“以法治人(Rule by law)”,法律不是高于一切,甚至有可能臣服于政治。这也是为何每当遇到一地两检、以及《逃犯条例》修订等议题时,香港人的反应与忧虑会如此剧烈。

不可否认的,陆港两地的法律体制与精神确实有所差异,但香港人既然一向以“法治精神”为傲,且视其为一国两制下重要的相异之处,为何又突然高呼法治已死了呢?

其实这已经不是港人第一次提出“法治灭亡论”,从2014年雨伞运动已降,香港法治不断倒退的声音便已不绝于耳。原因不外乎每个抗争过程中,必然会有示威者因涉及违法情事而被逮捕检控、甚或被法院判刑定案。而每当有所谓“对抗威权”的“民主斗士”败诉,示威群众便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法院“助纣为虐”、向威权体制屈服,从而大呼“法治已死”。

不论人民或政府,都有可能对法治造成侵害。(AP)

这样的观念与所谓的法治全然背道而驰,民众当然可以对判决结果有意见、可以评判法官的见解合不合理,但绝非看到与自己政治立场相同的人败诉,便能轻易认定“司法不再独立、法官为威权服务”。法治不会完全与政治脱钩,毕竟一个地方的法律体系、制度与精神都与政治息息相关,但这不代表法院会因被告的政治倾向,而做出有利或不利于被告的判决结果。只有抗争者无罪才是“司法独立”的说法,无疑是站在稳赚不赔的立场上对法治的错误理解。

有些人主张“没有民主,何来法治”,这些“违法达义”的抗争者,追求的是民主化后更加完善的法治,当然不能算是破坏法治。若此说法成立,那在示威者看来一直都未有民主的香港,当然也自始便没有法治可言,那香港人又为何以法治自豪?且美国非政府组织“世界正义工程”公布的《2020年法治指数》,香港仍在世界排名第16,法治是在近年才慢慢走向灭亡的说法,显然也难以支撑。

法治当然远远不只是“守法”、“有法必依”那么简单,但也绝非“为了追求民主的违法,不会对法治有所损害”,或是“只有当权者会损害法治”,此种说法无疑是在自欺欺人。香港大律师公会前主席石永泰曾于2015年致词时说道:“政府对人民拥有公权力,而权力容易令人腐化和被滥用,所以在有关法治的讨论很自然会强调对政府公权力的约束。但絶不可因此就把事情颠倒,辩称法治概念只约束政府,但「公民」就算做甚么事也永不会对法治精神造成负面影响。例如,公然鼓吹违反法院禁令肯定对法治有负面影响,因此等行为直接与独立的法院对抗,而我们正正是靠独立的法院帮助我们维持和捍卫法治。”

不论是民众或是政府,只要行为超过了界线,都有可能造成对法治的影响,公权力出现滥用,导致法治受到严重侵害的情况,更应小心审慎的面对。在反修例期间监警会权限不足,无法纠举出言行不当、且可能涉及违法的警察,使其与一般民众同样受到公正的司法追诉,便会造成社会对法治的信任崩溃,这是港府必须直面的问题。但尽管如此,也绝不代表示威者明显过线的违法行为,便不会破坏法治、或是被法律所宽容。

说穿了,“法治灭亡论”不过就是一们稳赚不赔的生意,一个塑造合理性与正当性的护身符,只要喊出了“法治已死”,一切行为似乎都能合理化。但以“法治已亡”为由而不必守法,或是“为了追求更完善的法治而不守法”,才是真的会造成香港法治灭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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