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让香港成中西方关系断裂的起点


港版国安法出台后,国际社会高度关注,亦令全球多国分成支持中方立法及反对立法的两个阵营。其中,许多亚非拉国家都支持北京立法,但西方国家大多持反对态度。

6月30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举行第44届会议,古巴代表53个国家发表声明,欢迎北京立法机关通过港版国安法,英国、日本及欧盟15个成员国在内的27个国家则发联合声明批评港版国安法。过去一段时间以来,因为港版国安法,中国和西方国家之间的口水战、摩擦、角力不断升级,双方关系出现紧张状态,透露出某种令人忧虑的信号。

香港正式实施港版国安法后,中西角力持续升级。(HK01)

“占中”以来 中西方关系因港恶化

应该说,中西方围绕香港进行各种竞逐及舆论战其来有自,并非始于今天。当中的矛盾及利害关系并不仅是港版国安法一事,而是因香港这个地方。只不过在香港回归前后,中国与西方各国虽有就香港问题出现争论,但双方的态度都是友善,并愿意进行协调及尝试达至共识。直到2014年的“占中”开始,双方的互动及关系才逐渐出现变化。

香港于2014年爆发“占中”,当时不少港人因不满2017年特首及立法会普选安排而走上街头示威,最终大规模爆发成占领行动。在“占中”爆发后,有北京媒体将“占中”的爆发源头指向“外国势力干预”,并指有外国势力提供国外政治势力和金钱的支持,让香港出现“港版颜色革命”。而时任特首梁振英同指,一直以来都有外国势力介入香港事务,“占中”并非唯一一次。中美两国为免损害两国关系,美国时任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在“占中”初期,曾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进行会面,强调美国不会亦没有参与“占中”。而美国国务院亦呼吁港人应和平表达立场,并指港府的处理方式也应克制。虽然双方并未有向对方进行任何反制手段﹐但“占中”的爆发,港府和部分北京媒体的指控,以及当时西方舆论带有明显倾向性的介入,亦为日后的各种角力埋下伏笔。

当然,北京与西方的关系不止仅因香港而出现转变。拥有不同文化传统、价值观和体制的中美两国的结构性矛盾日益突出,2018年中美贸易战吹起号角。在中美贸易战的大背景下,香港在2019年6月爆发修例风波,港人举行大规模游行及各种示威行动,以反对北京及港府,最终演化为频繁的暴力冲突。对于修例风波,西方社会积极关注,不少国家的官员多次公开表态,与香港一些泛民政治人物和本土派代表互动频密。

比如,英国外交大臣杭特在爆发修例风波时,声援香港示威者,并指《中英联合声明》至今仍然是具有法律拘束力的文件,警告北京如果未能遵守将会引发严重后果。而北京在2017年及2019年均重申,《中英联合声明》只是一个历史文件,不具有任何现实意义,更强调英国不应干涉中国内政。当时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众议院议长佩洛西(Nancy Pelosi)等官员非常活跃,频繁介入香港局势。在这样背景下,美国政府直接出台了《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遭到北京的强烈反对。

至2020年香港正式实施港版国安法后,中西角力持续升级。7月,欧盟正式就港版国安法向香港实施制裁,欧盟27个成员国同意限制对香港输出可能用作内部镇压、截取通讯或进行网络监察等的敏感科技。同时,欧盟亦会视香港与内地同一对待,不再享有特殊待遇。英国、新西兰、澳大利亚、加拿大等五眼联盟国家和芬兰、德国相继暂停与香港的引渡协议,法国暂搁置不批与香港引渡协议。对此,北京方面表明反对态度。而美国更取消香港特殊待遇,签署《香港自治法案》,宣布向11名央港官员进行制裁,暂停或终止与香港的包括移交逃犯在内的三项协议。及后,北京及港府强烈抨击美方的举动及作出反制措施。至今,中西方仍就香港各方问题进行角力。由“占中”至港版国安法,短短数年,不难发现中国与西方各国就香港问题的紧张关系不断升级。

香港应为中西缓冲区和桥梁 非断裂起点

毫无疑问,中西关系因香港出现紧张是有现实原因。近年来随着香港陆续发生占中、旺角骚乱、修例风波,港英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一系列深层次矛盾和管治问题越来越严重,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围绕问题的产生和解决,中西方因不同的文化传统、价值观和体制,在认知上大相径庭。尤其是在中西意识形态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当香港爆发修例风波,北京为了填补国安漏洞,强势制定港版国安法,西方有所不适应甚至推出反制措施,并不令人意外。对于北京来说,该坚守的底线当然应该继续坚守。

目前来看,香港依然是中国最为独特的城市,具有中西缓冲区和桥梁的作用。(HK01)

但与此同时,也应该认识到,在中美关系持续紧张升级,美国深层政府试图以香港作为动员工具,推动中西方社会进入“新冷战”格局的情况下,保证美国之外的主要西方国家,尤其是欧盟和日韩等不因香港问题而倒向美国,对中国来说极为重要。

中西方关系因香港问题而出现持续紧张并非积极信号,从发展大局来看,中西围绕香港而出现大范围的矛盾裂隙,不仅会损害香港作为中西方联系桥梁和缓冲区的作用,冲击香港的经济与世界金融中心地位,不利于国家改革开放,而且在中西意识形态竞争激烈、中美结构性矛盾螺旋式升级之际,容易进一步扩大中西关系的裂痕。因此,就中西方围绕香港发生的冲突,北京应该将“五眼联盟”与其它西方国家区别对待,要有效管控就此与西方冲突的边界,争取西方对港版国安法的理解而不是对等报复。

长期以来,因为华洋混杂、中西方深度交汇的特殊环境,香港在中国和西方之间扮演缓冲区、桥梁的角色。1949年中共建政后本有足够军事实力强行收回香港,但当时毛泽东、周恩来基于对国际形势的预判和香港特殊性的分析,认为“香港要完全按资本主义制度办事,才能存在和发展,这对我们是有利的”,故提出“长期打算、充分利用”的对港方针,暂时不收回香港。这种安排缓和了中国和英国的关系,开始确立了香港的缓冲区、桥梁地位,让中国在被西方世界普遍孤立封锁的情况下打破缺口,带来了巨大的地缘政治、经济和外交利益。内地改革开放后,香港更是承担了极为重要的桥梁作用,为内地提供了转口贸易渠道,常年是外资进入内地的最主要通道。虽然随着内地经济持续崛起,香港在整个国家的GDP占比越来越小,甚至已被深圳赶超,但香港的独特性依然难以被内地任何城市取代,仍然具有中西缓冲区和桥梁的作用。

正因这样,现时北京在解决香港问题时,不能不考虑怎样才能减少对香港的中西方缓冲区、桥梁角色的冲击。毕竟,中西方之间的共同利益远大于分歧,过去数十年尤其是内地改革开放以来的紧密往来,让彼此之间利益深度交织。这也是为何尽管基于认知和意识形态分歧,欧盟国家对港版国安法表达了反对态度并推出了相应制裁措施,但总体上仍然比较克制,不太愿意涉入太深,以免影响和中国的经济利益联系。尤其是作为欧盟核心的德国和法国,明显存在某种挣扎摇摆的心理。既然如此,不论是为了国家发展大局,稳定与西方的关系,还是为了在中美这场世纪博弈面前尽可能构建“国际统一战线”,争取多数西方国家不倒向美国,中国都应该在坚持底线的同时,多做沟通说明,维持好与西方世界的关系,不让香港从中西方联系的桥梁变成断裂的起点。

推荐阅读:

「版權宣告:本文版權歸多維新聞所有,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X
X
請使用下列任何一種瀏覽器瀏覽以達至最佳的用戶體驗: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Microsoft Edge 或Safari。為避免使用網頁時發生問題,請確保你的網頁瀏覽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